第十三章    梦中到现实

 

 








蜜蜂虽然戴上了矮人国的金冠,但心事,却更加沉重,而且越来越闷闷不乐。以前,她一头柔顺的金发,总是那么天真活泼,常常跑到铁匠铺去玩,揪一揪好朋友皮克、泰德和弟格的胡子,和他们尽情说笑。他们一个个脸膛被炉水烤得通红,一看到蜜蜂来了,就笑逐颜开。以前,好心的小矮人都管她叫“我们的蜜蜂”,他们还在蜜蜂的膝盖上跳舞。大家无拘无束,可是现在,当见到她的时候,小矮人们毕恭毕敬,不吭一声。她不能再像孩子那样自由自在了,她后悔当了矮人国的公主,和可爱的矮人们不再亲密无间了。
不过,蜜蜂还是爱洛克王的,因为他的心肠好。自从看到洛克王为她流泪后,蜜蜂就不大敢见他了。加上他现在心情又不太好。但她总是想安慰他。
一天,蜜蜂拉着洛克王的手,陪他来到一条岩石缝旁。一束阳光从石缝里射进来,阳光中看得见金色的尘埃。
“小洛克王,”蜜蜂对他说,“你是国王,你爱我,我很荣幸,可是我也觉得很苦恼。”
听了公主的话,洛克王说:“克拉丽德的蜜蜂,矮人国的公主,我真心爱你,所以我才把你留在这儿,并把我所有的秘密展示给你。这些秘密你从地面上的大人那里是了解不到的,恕我直言,大人远不如小矮人灵巧,也不如他们博学。对吗?”
“我同意你的话。”蜜蜂答道,“不过,比起小矮人他们更像我,所以现在我更想念他们。小洛克王,你要是不想让我相思而死,就快快让我回地面上去见妈妈吧。”
洛克王一言不发,掉头就走了。
蜜蜂独自站在那里,目不转睛地注视着那一缕阳光,心里充满了忧伤。阳光洒满整个大地,沐浴着地面上所有的人,也温暖着流浪儿的心。看着看着,这束刚才还是金黄色的光线渐渐变白了。现在又变成了浅蓝色。这时,夜幕笼罩了大地。透过石缝,只见一颗明亮的星星,在闪闪发光。
蜜蜂正在凝视着那一线天际,这时有人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头一看,原来是洛克王。他自己披着一件黑色的大衣,手上拿着另一件大衣,轻轻地给姑娘披上,怕她受凉。
“现在你跟我来。”他对蜜蜂说。蜜蜂乖乖地跟着他走。
啊,原来洛克王把蜜蜂领出了地下世界!
蜜蜂又重新看到树枝在微风中摇晃,云儿在月下漂游,好久不见了的夜空是那么清新凉爽。她又回到了人间,她又闻到了小草的芳香,她熟悉的气息,一阵阵地沁入心房。她深深地吸了几口气,立即兴奋得几乎发狂了。
洛克王虽然个子小,但双手将蜜蜂托起,却像抱着一个洋娃娃那么轻松。他俩悄悄地踏上了草地,地上映出了两个细长的影子。
“你就要看到妈妈了,蜜蜂。你知道,每天晚上我都让你们母女重逢。她朝你微笑,说话,还可以拥抱你。今天晚上,这不再是梦里的幻想了。我要活生生地把你带到她那里去。可是你听我说,你可以见她,但千万不要去摸她,也不要跟她说话,否则魔力一失去效果,你从此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你妈妈了。因为她分辨不出本来的你与幻影的你。”
“好吧,小洛克王,我一定小心。……哦,看见了!我看见了!”
果然,克拉丽德城堡的影子即时出现在眼前了,它高高地耸立在那熟悉的山上。蜜蜂原来生活过的天地朝她纷至沓来,使她应接不暇,她刚刚亲了亲那些可爱的石头,开满野花的城墙马上又从她身边掠过。转眼间,她已经上了山。山坡上,萤火虫在草丛里星星点点地忽闪忽闪。他们径直来到一扇暗门旁。小矮人们精通各种机关,无论什么铁锁和栅栏都阻挡不了他们。洛克王毫不费力,就打开了暗门。
进了门,蜜蜂顺着螺旋形的楼梯往上爬,一会儿就到了妈妈的睡房。她停下脚步,双手按住砰砰乱跳的心。四周是那样的寂静,没有一点儿声音。门终于轻轻地打开了,借着天花板上一盏吊灯微弱的亮光,蜜蜂看见了睡在床上的妈妈。妈妈消瘦了,苍白了,额前的头发变成了灰白色。母亲从睡梦中惊醒,看到了女儿,她大声呼唤:“蜜蜂,我的心肝,你终于回来了!”伸开双臂就要拥抱她。蜜蜂笑着、哭着,扑向母亲的怀抱。这时洛克王果断地把她拉开,像拎着一根小草似地,带着蜜蜂风驰电掣,穿过蓝色的田野,很快又回到了矮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