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一、姗姗在预备部第一课堂里,

亲眼看到了可怕的事情

 

 






    姗姗给架到一间墙壁粉刷得雪白的大屋子里去。
    大屋子很干净,也很漂亮。几扇大窗户上,挂着白纱的窗帘。地板上立着一道白绸子的屏风。屏风的空隙中,露出一个很高的白油漆架子,架子上摆满了一样大小的瓶子。
    屋子里,有一大群孩子排在那儿,每个孩子的两条胳膊,都有两个长着独角的大个子揪着。姗姗也被挟持着,排在最后。
    屋里有一股药味儿,就像医院里闻到的。姗姗一边挣扎着,一边想:“这是什么地方?他们把我弄到这儿来,要干什么?”
    其实,门口明明挂着个大牌子,写着:
    造就人才公司 预备部
    第一课堂
    白漆木架上的那些玻璃瓶子吸引了姗姗,她看出那些玻璃瓶子里装满了红药水。
    “不,这不是红药水,这是风!”
    一点儿都不错,在扇子公司,抽风老太婆抽出来扇子的风,就是这样子的,也是装在这样有一个白橡皮塞子的瓶子里!
    “哈,原来汽车拉来的那些‘风浆’就在这儿!”姗姗高兴地想,“我要是抢一瓶子就逃走,小扇子就有风啦!”
    可惜这儿有那么多打手,那抓着她胳膊的手,又像铁钳子似的,她根本没办法挣脱。
    姗姗正胡思乱想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穿着白长衫,顶着白帽子,尖嘴猴腮的瘦子走出来。他端着一个大盘子,里边满是拇指粗细的小玻璃瓶儿。他把小瓶儿一个个放到架子上,每瓶风浆前边摆一个。接着,他拿出一支注射器来。
    排着队的那些小孩子一见,都哇哇哭起来,叫着:“我不要打针!我不要打针!”
    可是那尖嘴猴腮的瘦子并没给孩子打针,倒给那些大玻璃瓶子打起针来。
    他踩在凳子上,把一个小瓶儿里的药水抽进注射器,又把注射器的针头插到一个大瓶子的白橡皮塞子里,把注射器里的药水挤进去。
    真好玩儿!大瓶子里红色的风浆突然“呼”一下子变了颜色,成了乳白色的。
    那个穿白长衫的瘦猴子又把第二个小瓶儿里的药水注射到第二个大瓶子里,大瓶子里的红色的风浆变成了绿色的。
    孩子们都惊奇起来,谁也不哭了,睁大了眼睛看那瘦猴子变戏法儿。
    不一会儿,白架子上几十个大玻璃瓶子都变了颜色,有的像橘子水,有的像咖啡,有的像樱桃酒,有的像牛奶,花花绿绿,特别好看。
    都弄完了,那个瘦猴子从凳子上蹦下来,笔直地站在地上,朝白屏风后边鞠了个躬。
    白屏风后边叮叮当当一阵响,走出一个披着白长衫,穿着银色高跟小皮靴的老太婆来。
    “抽风老太婆!”姗姗不由得叫了一声。
    姗姗弄错了。这不是抽风老太婆,这是“造就人才公司”的经理。
    “造就人才公司”的经理拿起一个很大的注射器来,对排着队的孩子们说:“别害怕,一点儿都不疼!”
    已经停止哭的那些孩子,齐齐“哇——”一声,又哭起来了。
    姗姗看见那么大的注射器,也急了,她大叫一声:“反对打针!我什么病都没有,打什么针!”
    她的叫声压倒了“哇哇”的哭声,老太婆听见了。她抬起头来,笑着说:“这可不是退烧针,这是使你们增加才干的针。白色的是智慧、灰色的是勇气和斗争精神、蓝色的是辩论的才能……”
    排在最前边的是一个梳着小辫儿的女孩子,脑门儿上写着白色的W-3。这就是刚才跟田田在一个屋子里,讨厌学习的那个小姑娘。她现在拚命想挣脱,可是两个长犄角的家伙牢牢揪着她,怎么也跑不掉。小女孩哭叫起来。
    老太婆看看她脑门儿上的字,就把注射器针头插进橡皮塞子,抽满了像牛奶一样的药水。两个打手把小女孩的脑袋按在桌子上。
    “按住她的脑袋干什么?打针可不是这样子……”姗姗一时非常纳闷。
    只见老太婆对准那女孩儿的脑袋,“嚓”地一声,把长针头插进去。
    原来是往脑袋里打针!姗姗吓得全身发软。
    老太婆把一管子牛奶似的毒药都注射进去了。针插进去,那小女孩儿反倒不哭了。拔出针来以后,她张大了嘴巴,瞪着眼睛,傻呆呆地瞧着老太婆。
    老太婆问她:“一加一等于几?”
    小女孩说:“等于八。”
    老太婆又问:“六乘以六呢?”
    小女孩说:“等于七。”
    老太婆说:“对对对!对极啦!——这个字念什么?”
    老太婆举起一块硬纸板,那上面写着一个“天”字。
    小女孩说:“念‘大’!”
    老太婆高兴地说:“最最最聪明的孩子!好,现在再给你看一样东西!”
    老太婆从桌子抽屉里取出一本书,举在手里。那小女孩一见这本书,忽然用双手抱住头,喊叫起来:“唉呀,疼死啦!唉呀,疼死啦!”
    小女孩疼得在地上翻筋斗,竖蜻蜓,就跟孙悟空听见唐僧念紧箍咒似的。老太婆举着书本,开心得格格地笑起来。
    老太婆把书放进抽屉,那女孩子的头马上就不疼了。
    “现在,你从预备部毕业啦,”老太婆对小女孩说,“可以到本部去深造啦!”
    小女孩傻呆呆地跟着两个打手走了。老太婆喊:“下一个!”
    排在第二个的是个男孩子。这孩子的脑门儿上写着蓝色的M-l。他就是那个因为别人不小心碰了他的鼻子,就骂了别人一句的男孩子。
    老太婆往他脑袋里注射了一针蓝色的药水。
    一拔出针来,这男孩子的舌头就跳动起来,他像开机关枪一样地叫:“你剥皮!你剥皮!你剥皮!……”
    老太婆兴高采烈地把这孩子拉到屋子中间的空地上,对他说:“你就站在这儿,等会儿还有你的事情呢!”
    下一个是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老太婆往他头里注射了老鼠皮色的药水。老太婆拔出针来,一挥手,两个打手把这小伙子架到屋子中间的空地上,撒开手。
    这小伙子直奔刚才那个男孩子。
    那男孩子还站在那儿喊着“你剥皮”呢!
    小伙子把大拳头伸出来,在那男孩子鼻子前晃了晃,吼道:“你再骂一句,看老子不揍扁了你!”
    那男孩子根本不理这一套,瞪着眼睛说:“你剥皮!你剥皮!”
    这小伙子抡起拳头,照那孩子的脸,狠命一拳。那孩子“咕冬”一声倒在地板上,鼻子里喷出血来。可是他嘴里还叫着“你剥皮”。
    这工夫,老太婆又给下一个人打了一外老鼠皮色的药水。这也是个壮小伙子。针一拔出来,这小伙子一直冲到地板中央,先照准地上躺着的那孩子狠踢了一脚,又调转头来,对着正打那孩子的小伙子猛击一拳。
    这下子,两个壮小伙子就扭到一处去了。这一仗打得好凶!
    老太婆开心极了,她手里还捏着注射器,就赶过来助威。她一会儿喊“加油哇!加油哇!”一会儿又“格格格格”地笑,活像只刚刚下了蛋的老母鸡。
    一个小伙子抓住了另一个的头发,使劲往底下拽,弄得那一个抬不起头来。老太婆在一旁跳着脚尖声叫:“打他的肚子!用拳头打他的肚子!——唉呀,笨蛋!这么打!对,就这么打!棒极啦!”
    那小伙子肚子上挨了一拳,手松开了。这小伙子趁势又一顶他的胸,把他顶了个仰面朝天。这小伙子紧接着扑上去。
    老太婆又给躺在地上的那个出主意,尖叫着:“抱他的腿,快!对,就这么着!把他撂倒!撂倒!太好啦!”
    老太婆捏紧拳头,举起两条干柴棒一样的胳膊,尖声叫着、格格笑着、用力跳着,小皮靴在地板上跺得叮叮当当直响,身上披的白长衫也掉了。她好像比那两个打得滚滚爬爬的人还要卖力气。
    连姗姗都觉得这场厮打有些可怕了。可是更可怕的还在后头呢!
    老太婆一挥手,那个穿白长衫的瘦猴子和另一个穿白衣服的助手抬来一口大箱子。
    箱子里装满了武器:石头、棍棒、切菜刀、斧子、三棱刮刀、匕首……
    老太婆尖声向那两个打得不可开交的年轻人叫着:“快来呀!来呀!这儿有家伙儿!用什么有什么,快来挑哇!来呀!”
    两个人正打红了眼,都奔过来抢武器。一个抓住了碗口粗细的大木棒,一个操起了一把三棱刮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