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准备,十年建设”(一九五一年五月七日)




  我们的工作,一年来有很大进步,获得很大成绩,缺点也很多,各方面在继续努力。有很多工作在抗美援朝运动中间更好做,要快点做。抗美援朝还有一个时期。

  我们的志愿军援助朝鲜打美帝国主义,这个政策证明是正确的,在世界上加强了人民的力量,在国内也加强了人民的力量,提高了人民的觉悟,从而团结全国人民,更好地进行改造教育,肃清帝国主义在中国的影响,并已得到很大成绩。这就是国内形势。

  中央的计划,毛主席讲过,大体上是三年准备,十年建设。三年准备从前年十月一日算起,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头三年做准备工作,以后十年就是建设,这是我们自己心里的算盘。三年准备,去年一年,今年已经过了四个多月,今天是五月七日,十九个月零七天过去了,还有十六个多月做准备工作。现在是准备时期,十六个多月做好准备工作以后,就开始建设工作。准备什么呢?军事的准备,政治的准备,文化的准备,经济的准备,各方面的准备要在这三年之内准备好,以便于今后好建设。

  军事上的准备工作。这三年包括把朝鲜战争打赢,朝鲜战争打不赢,十年建设就很难搞,钱也要用在那里,人也要用在那里,人民也不安心。不解决朝鲜战争,就不好建设,钱都拿去休仗了,没有钱就没有法子建设。

  最近,陈云[25]同志有些着急,恐怕预算突破,物价高涨,他天天在那里搞,看收税足额不足额,不足额就睡不着觉,足额就睡得很好,可见这也是一个问题。有朝鲜战争就不能很好地建设,所以要解决朝鲜问题。还要把土匪全部肃清。还要解决西藏问题。台湾问题,在十六个多月之内是不是能够解决呢?不一定,可能解决了,可能还解决不了。这对我们可能妨害不大,台湾问题不解决,我们还是可以建设的,但我们要尽可能争取解决台湾问题,巩固国防。这是军事上的准备工作。

  政治上的准备工作。要把统一战线、群众运动搞好。

  要把土改搞好,完成土改,发展生产,并在农村里边组织互助组。在工厂里边搞好爱国主义竞赛,管理好工厂,做好工会工作和经济核算工作。所有这些都要搞好。

  经济上的准备工作。全国到底有多少茶叶、棉花和麻?什么地方动力不够?什么地方出什么原料?到底出多少?还差多少?都要搞清。多了就出口。国内市场,国外市场等等,各种的经济准备都要做好。要建设就要有计划。我们的建设不是资本主义的建设,而是要进有计划的经济建设。要建设就要搞钱,搞投资,要把资金节省下来,购买机器。还要有全国的统计。经济上的公私关系要调整,要使国家控制很多的原料。总之,有很多经济上的准备工作。以后陈云同志、李富春[54]同志还要具体地来讲些经济上的准备工作。

  文化上的准备工作。现在我们是知识分子太少了,专家太少了,技术人员太少了。搞建设就感觉人才太少、干部太少了。所以在文化建设中要增加学校,现在就要增加。经济建设需要有很多知识分子,现在没有那么多。

  因此,我们要把现有的知识分子都很好地利用起来。知识分子是宝贝,到处找不到。我们党里边有人讲知识分子有点讨厌,说知识分子只是说空话。有这样的事实,说这样的话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有些知识分子喜欢说空话,不做实际事,是在点讨厌。可是他们现在还是宝贝,我们还是要用他们。所以旧的知识分子还是要收罗起来,加以教育,毛病去掉,好处用上。地主阶级和知识分子也要用。无论是旧的知识分子,还是新的知识分子,有高等学问和高等技术的人都是不够的,而且是很大程度的不够。据胡乔木[55]同志说,每年高小毕业的学生有三百多万(全国有三千多万小学生,一百五十多万中学生,只有十几万大学生,也就是说中国的文化程度多数还是小学生水平)。这三百多万人我们要重视,要想法分配他们的工作。我提出这样一个问题,希望大家想办法。这样一来,乡村也好,城市也好,都很有计划地来用他们。他们可以写字看信,通俗的报纸也可以读,这样就会有很大的方便。现在很多的小学校还附设了各种训练班。如妇婴卫生训练班,受上三个月的训,就可以知道如何接生,如何剪脐带,卫生工作怎么做,如何消毒,如何用阿斯匹林。在农村里边搞一个医务所都是高小毕业生;农业如何防止病虫害,怎样提高技术,也是用高小毕业生;牛生了病怎样打血清等等,都可以用高小毕业生。教育方面也是这样,吸收一些高小毕业生训练一下,他们就可以教小学,实行小先生制。这些高小毕业生我们要注意培养起来,今后选配农村干部大体上要靠这些高小毕业生。

  准备工作这样多,但是,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只有十六个多月,所以各方面的准备工作要加强起来。从一九五三年起,我们要搞个全国的几年经济计划,开始动手建设,开一些新工厂。

  那末,我们的建设方针是什么呢?工业农业都要发展。现在首先要恢复和发展农业。发展农业才有原料和粮食,工业才有市常其次是发展工业:重工业和轻工业,开始还是要一些轻工业。因为轻工业可以赚钱,也容易办些,又不用很多的资本。土改以后,农业发展了,农民要穿新衣服,要买袜子,要穿鞋子,要“梅兰芳”的镜子,要肥皂、手巾。他们需要各种东西。他们的孩子要读书,读书就要用笔墨纸张,这就是一个很大的数量。将来农民的小孩都读书就不得了,我们的印刷工人就不会没有工作做了,还会不够用。现在有的土产销不掉,手工业的东西销不掉,将来则是太少了,很多东西不够。土产的推销是没有问题的,很少数没有市场,绝大多数是有市场的,只要好好地去推销,我们的国内市场是很大的。除了靠国内外市场以外,我们也要靠出口。

  帝国主义要封锁我们,我们就靠社会主义国家、新民主主义国家。现在我们百分之六十的出入口贸易是和社会主义国家、新民主主义国家进行的,再进一步我们就完全不靠帝国主义生活。在工业建设中,必须首先建设国防工业;同时必须首先发展基础工业,如电力、铁路、水利等,没有这些东西轻工业建设不成。轻工业发展了再来大量地进行重工业建设。

  在三年准备以后,我们就来一个十年经济建设计划。

  十年以后,新中国的面貌就要改变一下。我们不但有庞大的农业,而且还有不少工业。那时我们就做到了自给自足,使中国变成一个比现在富足的国家。到那时我们的国家才可以考虑到社会主义去的问题。现在还不能提这个问题。现在就有人讲社会主义,我说这是讲早了,至少是早讲了十年。当然,作为理论和理想,我们做宣传工作还要讲,而作为实践的问题,十年建设之内社会主义是讲不到的。十年以后建设得很好,那时我们看情况,就可以提一提这个问题:社会主义什么时候搞呀?

  但是还要看实际情况才能答复这个问题。十年以后可能采取某一些相当的社会主义步骤;也可能那时还不能采取这种步骤,还要再等几年。

  有的同志现在就想从实际上提出社会主义改造的问题。他们在农村里边提。山西省委提出要组织农业合作社,这种合作社也是初步的,十家、八家、三十家、二十家。苏联叫共耕社,把农民的土地、牲畜、耕具集中起来,大家使用。当然这种共耕社是社会主义性质的。

  可是单用这一种农业合作社、互助组的办法,使我们中国的农业直接走到社会主义是不可能的。毛主席讲过,经过合作社的道路,农业才能走上社会主义。列宁也讲过:经过合作社走上社会主义。但是,他们讲的不是直走上社会主义。因为靠十家八家组织的农业生产合作社走到社会主义去是不可能的。如果相信这个理论,就是幻想的社会主义,就是空想的社会主义,也叫空想的农业社会主义,它是实现不了的。我们中国的党内有很多的农业社会主义思想,这种思想要纠正。因为仅仅依靠农村的条件不能搞社会主义,农业社会化要依靠工业。

  否则,不管农民怎样努力,要使中国的农业普遍地走向社会主义是不可能的。现在我们说:新中国要由工人阶级领导,农民心里就不那么痛快,这是因为我们还没有把这些道理跟他们讲清楚。他们还不懂得,没有工人阶级的领导,农民自己就不能搞社会主义,单靠组织农民的力量转到社会主义去是不可能的。有了工人阶级的领导和帮助,有了工业的国有化和土地的国有化,然后农民才能集体化,才能供给农民大量的机器,这样农业才能普遍的集体化.现在那种农业合作社,个别的可以组织,而且要在完全自愿的基础上组织。这里组织一个,那里组织一个,等于海里孤岛,那是什么农业社会化呢?

  而只是搞一点试验。如果有这样十家八家很热心,他们自己搞了,也是有一些好处的,不要反对,但是,如果认为目前组织合作社,就可以改造中国的农业,使个体的小农经济成为社会主义的经济,那就是幻想。有人写信告诉我想搞一个电影,恐怕你(面对胡乔木同志)要跟他们谈一下,把合作社问题搞个电影是可以的,可是只要它证明合作社集体耕耘比个人耕耘要优越,以便给农民灌输集体主义的原则,旨在这一点;如果号召农民起来组织农业合作社,认为这样就叫社会主义,发动群众运动,就要犯大错误,那就叫空想的农业社会主义。

  这种农业社会主义比以前的农业社会主义进了一步,提高到系统化,有了理论,叫做空想的农业社会主义理论。

  我想胡乔木同志所作的宣传任务报告中,除了抗美援朝、土地改革、镇压反革命之外还应加上一个生产,也就是经济建设,共有四大任务。因为大量的人民在那里生产,几万万农民在那里搞农业生产,几百万工人在那里搞工业生产,还有一千万小手工业者在那里搞生产,所以我们宣传工作要注意宣传生产问题,而且要作为经常的一项工作。

  昨天我在大会主席团谈了一下,以后各方面、各业务部门,都要建立宣传工作。农业部要建立农业部的宣传工作;贸易部要建立贸易部的宣传工作;财政部、税务局也要建立自己的宣传工作,收税,不宣传,不讲道理,就要钱,这不好。很多的部门都要建立这样的宣传组织,搞业务的做宣传工作,这同生产是密切联系起来的。政法委员会也要建立宣传工作,法律也要宣传。文化也要宣传,文化就是宣传教育。当然不是所有的业务部门都建立宣传部门,但有很多业务部门要建立宣传工作,宣传它的业务。如种棉花,如何种?如何消灭蚜虫?

  如何养鸡?牛病了怎么办?牲畜怎样保险?保险工作也要做宣传。这些业务部门的宣传往往涉及到技术方面的问题,党委的宣传部就答复不了,只有业务部门才能够宣传、答复,这就是跟实际联系。而党委的宣传部就集中力量来搞政治宣传、政治教育、思想教育。搞业务宣传、技术宣传的要同科学知识密切联系,向农村普及科学知识。卫生部门宣传卫生,我也看过卫生秧歌队。这方面,今天我们要把它固定下来,经常化。卫生部门搞业务宣传要同政治宣传密切联系。政治宣传要联系实际,否则就是空的,空洞的宣传老百姓不愿意听,实际上业务宣传也要联系政治,要从政治任务出发去宣传。如种棉花要讲道理,说明不种棉花就要靠美国,靠美国的棉花穿衣服是不行的。要爱国就要种棉花,种棉花就是爱国,所以种棉花也是政治任务。这样开展爱国主义教育才能说服人家。至于棉花怎样种法,种籽是斯字棉呀,还是什么棉呀,我也不懂,这方面的宣传就要业务部门来做。总之,宣传工作的任务中要提出生产这一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