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社会主义过渡的大体设想(一九五二年十月二十日)




  中国现在的工业生产总值(不包括手工业),国营企业已占百分之六十七点三,私人企业只占百分之三十二点七。而在一九四九年国营只占百分之四十三点八,私人占百分五十六点二。在商业中,全国商品总值的经营比重,国营加合作社经营现在也占百分之六十二点九,私人只占百分之三十七点一,但在零售商业中私人还占百分之六十七。这是因为全国依靠商业活动维持生活的店员、小贩和店主约有几百万人,如果国营商业与合作社商业扩展太快,就要引起这些人的失业,因此,我们在商业中控制了国营商业与合作社商业的发展步骤,没有让它们大量发展,而如果要使它们发展,那是比较容易办到的。在私人工商业中,那些不适合国计民生需要的企业业已绝大部分被淘汰,保存下来的大部是于国计民生有益的企业。在工业和商业中,国营比重现已超过私营很多。此外,铁路全部国营,银行几乎全部国营,出进口贸易私人经营者也极少,全国主要商品已由国家控制,生产手段的生产国营已占百分之八十二点八。这是现在的情形。

  我们估计:再过五年,即我们执行了第一个五年经济计划之后,在工业中国营经济的比重将会有更大的增加,而私人资本主义经济的比重则会缩小到百分之二十以下。

  再过十年,则私人工业会缩小到百分之十以下。私人工业在比重上虽将缩小,但在绝对数上则还会有些发展,因此,多数资本家还会觉得满意,并和政府合作。

  在十年以后,中国工业将有百分之九十以上国有的,私人工业不到百分之十,而这些私人工业又大体都要依赖国家供给原料、收购和推销它们的成品及银行贷款等,并纳入国家计划之内,而不能独立经营。到那时,我们就可以将这一部分私人工业不费力地收归国家经营。

  在征收资本家的工厂归国家所有时,我们设想在多数的情形下可能采取这样一种方式,即劝告资本家把工厂献给国家,国家保留资本家消费的财产,分配能工作的资本家以工作,保障他们的生活,有特殊情形者,国家还可付给资本家一部分代价。

  我们估计:到那时,中国的资本家可能多数同意在上述条件下把他们的工厂交给国家。为什么会可能是这样呢?

  因为:

  第一,中国在基本上还是一个资本主义没有发展起来的国家,中国的资产阶级不论在经济上和政治上都是很软弱的,并且富于妥协。

  第二,我们从现在起就一方面照顾资本家得到不太少的利润,另一方面,我们又动员人民反对资本家各种违反国家和人民利益的违法行为。今年春季反对资本家行贿、偷税漏税、偷工减料、盗骗国家资财、盗窃国家经济情报的五反运动,在国家机关中、工人中、社会群众中以及资本家内部发动了广大的群众,揭露了资本家大量的违法行为,因而使资本家的丑态毕露。但在处理时,我们又给他们以宽大的处理,多数只令其退财补税,没有处罚他们,只有少数违法严重恶劣者则给以处罚和判刑。如此,多数资本家和政府的关系没有破裂,但资本家在政治上已经孤立,在社会上的威信大大降低。无疑问,在今后,严重违法的资本家将会陆续地被处罚,而保留下来的,则将是守法的或比较守法的资本家。

  第三,今天中国比较大一点的私人工厂差不多都是为国家加工订货,他们依赖国家供给原料、收购和推销成品及银行贷款等。此外,还有工人监督。无疑问,在将来,资本家更是要依赖国家,工人监督也更会有组织。

  第四,现在已有少数比较有远见的资本家看到了社会主义企业的优越性及其劳动生产率的提高,相信社会主义的前途已不可避免,他们现在就积极要求将他们的工厂公私合营。不少资本家的子女在大学和专门学校读书,也由国家供给了他们的生活,他们宣告不要资本家父亲的遗产。

  中国资产阶级内部的这种变化现已开始发生,在今后还会继续发展。

  第五,中国社会主义成分的增长,到那时,少数资本家可能完全处在社会主义的包围中,全部工业(手工业除外)国有化的步骤,已经不能抵抗。

  综合以上各项情况发展的趋势,我们虽然不能不计算到资本家对于工业国有化的反抗,但我们估计那时多数资本家可能同意在上述条件下的国有化,而不进行激烈的反抗。至于少数的反抗及怠工、破坏等,那将是不可避免的。

  这是我们设想的将来可能的一种工业国有化的方式。

  至于将来所要采取的具体的方式以及国有化的时机,当然还要看将来的情形来决定。

  在农业中,在土地改革后,我们已在农民中发展互助合作运动。现在全国参加这个运动的农民已有百分之四十,在老解放区则有百分之七十到八十,并已有几千个组织得较好的以土地入股的农业生产合作社和几个集体农常我们准备在今后地稳步地发展这个运动,准备在今后十年至十五年内将中国多数农民组织在农业生产合作社和集体农场内,在基本上实现中国农业经济集体化。

  中国的富农在农村经济中原来就不占重要的比重,在老解放区,在土地改革中已将旧富农消灭,新富农近年已开始发展,最近我们已禁止党员进行雇工、放债等富农式的剥削行为,在以后还将采取一些其他的限制富农发展的办法,估计新富农的发展不会很多。在新解放区,在土地改革中,我们在宣传上和法令上都说要保存富农经济,但在农民斗争中富农经济实际上已受到很大的削弱,估计在今后也不会有大发展。因此,互助合作运动是今后中国农村经济发展的主要方式。在完成农村经济集体化的最后时期,应该采取怎样的办法来消灭虽然不很多的富农,则要看那时的情形来决定。

  在中国,除开近代工业和农业外,还有广大的手工业。

  现在手工业的生产量超过机器工业的生产量,人民必需的制成品大部还是由手工业供给的。对于这些手工业,我们准备用力帮助小手工业者组织生产合作社,并鼓励手工作坊主联合起来采用机器生产,还有一部分则会要被机器工业所挤垮。但我们在小手工业者中的情形和在农民中的情形不一样,我们在农民反对地主的斗争中建立了或即将建立党的组织,而我们在手工业者则一般没有党的组织。因此,我们在改造手工业和组织手工业生产合作社的运动中将会有更多的困难,而时间也可能需要更多。

  这就是我们所设想的怎样过渡到社会主义去的大体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