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研究工人阶级问题的谈话(一九五六年十二月十七日)




  工人阶级问题、工会问题,在全党讨论一下很有必要。

  我们是从山上下来的,对工人阶级问题不够熟悉,要有一次集中的讨论。不仅要有几个文件,一定要使全党了解,全党动员,全党准备,全党解决这个问题。还要定个日子,中央全会或代表大会什么时候讨论,要让各地准备,这也是个动力。

  中央要全面讨论,就要作全面的准备,全面提出问题,全面看问题。工人阶级的各种问题都可提出来,要有轮廓,要全面看,全面规划。提出来后,能解决的应作出决定加以解决。当然解决当前问题,只能是一些,而不能是所有问题。不能解决的要有交待,有着落。你们的文件中提出了许多问题,但有些问题未提到,要鼓励各方面提问题,有问题要提出来。搞了这么久,总是有许多问题的。把问题提出来,展开讨论,才能解决。

  还有许多要提出的问题,比如罢工、请愿问题如何办?

  比如党、团、工会到底做什么?如何做?如何统一?闹了好多年,还没有定论,应提出来研究。应当有定论了。

  (一)关于劳动调配问题。劳动调配问题很多,人家并不高兴,劳动调配工作对生产力的要求常常不适应。人家要这样,你们要那样。调上海已婚的女工到西安,而男方没有调去;调男工时,又不调女方。煤矿要吸收附近的农民,你们硬要从外地调,这就不适应生产力的要求。

  至于招收新工人和学徒问题,第二个五年计划要增加六七百万工人。招什么人?各方面有多少?是个大问题。

  要搞好,使工人高兴,工厂方面也满意。难道这些工作不可能搞好吗?我看可以搞好,这是工人要进来的问题。还有工人要出去,工人不断地老,退休,养老问题如何搞好?

  还有失业工人问题。现在是只要一进厂,就不走了,就包下来(当然应当包,包了有好处)。但总要使工厂有个机动性,要的时候有地方来,不要的时候有地方送。不然,就是有来,出不去。要有进来的路,也要有出去的路,路要通。现在有些临时失业人员。这种事情以后恐怕不能免,可能长期存在。以后要在这个问题上作准备,现在一点机动性也没有。私人请保姆,有肺病,不能带孩子,但是不走,每天给你闹。同时,凡是被开除的谁也不管。这些人劳动部要接下来,加以安顿。社会上势必有一部分调皮的人,要吃饭,又不好好干,劳动部要养起来,给饭吃(只是吃多少的问题)。一面教育,一面解决。送劳改队回来的接收,他们不能回农村,只能在城市。私人雇临时工、辅助劳动,今后还有人要签合同,按合同办,到期可以不要,苏联就有样的条例。

  你们研究过劳动合同没有?恐怕这些东西我们执行了就好了。合同签了六个月,到期如果双方愿意,再签,不要就是辞退。当然,要有地方去。现在,我们招待所里,有些人住了好几年,还要照发工资。有些调皮人,分配到哪里也不愿意去,住在招待所照发工资,这是不合理的。

  这事情要研究一下。

  还有临时工问题,临时工待遇问题。做多少年的最好当正式工人,这句话我们不能说。现在是周转不灵,只能进来,不能出去,这会把人胀死的。

  退休养老问题。今后,可利用些半劳动力多做些事情。

  退休的人领百分之六十到七十的工资。如果他还可以守门、看仓库、卖票、扫地,就让他做,保证他收入不降低。也可以规定某些工作只有半劳动力可以做,规定一些职业不准用青年人。比如中山公园看门的、卖票的让老年人来,青年人让出这些位置去吃点苦,以后老了再来。

  关于脱产人员回生产中的问题。机关精简,根本的是要提出回生产中去的问题。现在是一脱产当干部,就不愿再回生产。农民当干部不愿回生产。工人抽到机关,因工作不熟,工资少,愿意回生产;但到工作熟悉了,工资多了,也不愿意回生产。要想个办法,使之能够提上来,又能够放下去。农村工人和基层干部工资要研究一下,使之民农民接近,便于回去。要从生产中来,到生产中去。周转环节要周转得好。特别是将来基层干部要选举,选不上要好好回去生产。干部光荣,这是好的,但不一定要钱多。

  根据地时,厂长没有工钱,大家还是愿意当厂长。我们有一千万党员,我看是不会有多少人因为少几块钱,就不愿当厂长。只要当厂长,生活就不会坏。总之要研究这个问题。

  还有工人工资问题。按城市生活水平与乡村生活水平,也要接近才好,要与农民密切联系。必须慎重研究这个衔接点。当然已做了好多年工的工人,不能给最低工资。但才来的工人在几年之内,至少要和农民接近。现在把最低工资提高很多,恐怕不利。还有家属在城市还是在农村的问题,也要研究。

  (二)关于工业基地建设问题。新工业基地建厂、建矿要提出来研究。今后要长期建设,现在还无经验。轻重工业配合问题,有轻无重,或则有重无轻,都是营养失调。

  又比如建一个厂基地,服务业投资占多少?这是个紧急问题,不解决,要出问题的。现在,存在有那样多的问题,没有房子,没有小菜,没有交通;有男没女,或有女没男;小孩子没有书等等。这些基地,究竟要解决什么问题?如何解决?许多问题在第二个五年计划期间要爆发的。吃苦只能一两年,长期吃苦就会闹乱子。另一些要长期吃苦的,如地质勘探、林区,要另有安排。

  基地有很多问题要解决,主要是服务业。

  (三)关于私营企业问题。各地地下工厂不少。天津有二百多。有些资本主义或小生产者,有什么不好呢?这对人民有利,是社会主义经济的补充。这些问题在另外地方研究。将来地下工厂变成合法工厂,工人要参加工会,但这个问题可慢点解决。国营厂工人到私营厂做工,可以合法,但要向他提出问题,你到底去哪里干?如果到私营,国营就可以不干了。

  (四)关于企业民主管理的问题。工厂是个统一的机构,不能分割。可否这样,成立职工代表大会和管理委员会,它又是领导,又是监督。主要是监督,但不只是监督,是权力和监督机关。可以作决议,权力很大。厂长提出的东西经它批准,不批准就不合法,就不能做。厂长没有提的,可以督促和帮助厂长提出来,厂长再不提,它自己也可以提出来,让厂长做。可以批准厂长提出的,也可以不批准。职工代表大会有很大的权力,厂长要不要当,也可以不批准。职工代表大会有很大的权力,厂长要不要当,干部的任免,要经代表大会决定或选举。其他如计划、升级、增加工资、厂长基金支付等,要经代表大会通过。再加一条,就是代表大会认为自己要决定的问题,就可以作决定。当然,不能违反上级决定。管委员主要是修改、批准厂长的东西。许多事情要厂长提出。同时,可限制厂长一定要走群众路线,非商量一下不可。不批准就不合法。

  除此之外,如厂长不提出来,代表大会、管委会也可以提出自己要做的事情,但这样的事不多。代表大会、管委会的决议厂长要执行,不执行要讲理由,没有正当理由不执行可以不要你这个厂长。代表大人、管委会和厂长的关系,就像过去股东大会、董事会和厂长的关系一样;像人大常委会与国务院的关系一样。厂长不听董事会的话,它可以撤掉你。股东大会可以选举董事会。工厂有个权力机关好,虽然代表大会、管委会权力大,但不要代表厂长的职权,不要干涉厂长,要帮助他,限制他。代表大会、管委会不参与执行,不妨碍厂长的日常事务。厂长是管理机构,是执行机关、办事机关,是内阁,这三个东西,并不重复。

  如果厂长不同意代表大会、管委会的决议,可以提出复议,党委也可以讨论一下。既然代表大会通过了,如果事情搞坏了、搞错了,大家负责。可减少厂长责任,这样厂长好当,这要向厂长讲清楚。有了这样权力机关,党和工会也好做了。代表大会、管委会关于行政管理工作的决议,交厂长执行;关于生活福利的决议,交工会执行,因它没有自己的机构和人员,不是执行机关,不能执行。

  这样做,你们看怎样?有几条原则是可以肯定的。第一,要走群众路线。与群众商量就要有一种形式,不管叫什么,而且不商量不行,不商量是非法的。当然,紧急问题除外。这是一条。第二,这些组织不直接执行,不直接下命令,调动工人,批条子,领钱等,而且它的决议不能与国家计划和上级法令相抵触。抵触要经上级批准,这一条也是肯定的。第三,一定要在党的统一领导下。这也是肯定的。

  这样做有无危险?会不会搞乱?我看不会。反正是厂长提,如果厂长不提,或提不出来,可以帮助他,督促他提。有些自己提,但是不多。厂长不同意怎么办?时间来得及可以不做,提出复议,也可以交党委研究。留下这些缓冲余地,就没有任何危险,就可以放手去做。

  只有制度还不行,还有个工作方法问题。党委、厂长、代表大会、管委会如何工作?它们的工作方法怎样?如许多问题只开大会还不行,还要开小会。厂长如何提出问题?

  这些组织如何写决定?如何帮助厂长?都要研究解决,不然,只有组织形式还不起作用。

  (五)各方面的关系和工会工作问题。党、政、工、团的关系如何?要研究,可以做一个时期再看。以后代表大会、管委会要党领导,比工会管好。党经过代表大会、管委会实现领导。代表大会可以自己选主席,成立三几个人的主席团,党委书记可做代表、委员。工会主席能选为管委会领导,统一起来也可以,这样党委放在后面,还有个缓冲地带。但是否这样容易使工会工作搞在上面,而别的工作不搞了呢?

  可以肯定,厂长、副厂长、车间主任都不能做主管委会主席,这样可以唱对台戏,有好处,就是执行归你,决定归我,让它有点矛盾,但不对抗,除非到了撤销厂长职务的时候。把管委会叫工会委员会不大好。关于职工代表大会,扩大它的权力,工人会满意,而会员代表大会不能作决议,厂长不大重视它,工人就不满意。或者一而二,或者二而一,也可以算工会的,也可以不算。会员代表大会也可与职工代表大会合而为一。总之不要重复。

  工会问题。许多事情代表大会、管委会做了,工会还有什么事可做?是否这样搞会侵犯了工会的职权?侵犯就侵犯点吧,厂长的都侵犯了,工会为何不可侵犯一点儿呢?

  工作减少点有什么不好呢?有些需要经代表大会、管委会的,工会可以主动提出来,这是指企业里面的问题。还有些问题,企业中的代表大会、管委会都解决不了,要上面解决的,工会就可以把那里各厂工人召集起来,开联合大会,提出办法,综合向上级提出来。

  有了代表大会、管委会,工会可以参加掌握这个形式。

  工会的工作搞得好,你的本事好,你就可以选上,就可以掌握,看你的本事。只要代表大会、管委会有了权,工会工作就好办,有活动余地。给了你舞台是否工会能上台演戏,要看你的本事。总之,工会与职工代表大会、管委会的关系做一个时期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