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共湖南省委负责人汇报工作时的谈话(一九五七年三月二十一日)




  现在除了国家办学校以外,还可以集体办学、互相办学,也可以由一些自由职业者办私塾。总之,要想办法让孩子有书读,读也不读好,多读比少读好,这是第一条。

  第二条,尽可能地读好一点。从前我读书的时候,有一年,一个暑假没有回家,由我们八个学生组织起来每人出一块几毛钱,请一个语文先生教了一个月。我们供先生的吃,他还可以赚八块钱,先生喜欢,很用心地教,我们也很用心地学。现在也可以这样办,八个、十个、十几个学生请一个先生,二三十个学生请两个先生,完全可以请得起。

  这种搞法有好处还是有坏处呢?我说,没有坏处,就是多读几本书嘛!我们工厂、机关也可以搞集体办学,由家长组织董事会来搞。总之,就是走群众路线,由群众去办。

  现在我们的干部一做好事就是恩赐,一去管人家的事就是命令主义,越搞恩赐就越下不了台。凡是发动群众,走群众路线,由群众自己办的,办好与办坏,群众都没有意见;凡是国家恩赐的,赐多了或赐少了,办好了或办坏了,群众都可能有意见甚至要闹事。群众自己办学,可能教学质量不太好,我们不要指手划脚去指责人家,应该去指导一下,帮助一下,必要时派几个好教员去。教员的工资由家长给,不足部分国家帮助一点,学校还是人家办。这样做,家长、学生都感激政府,学校也办好了,国家又没有拿多少钱。教育厅文化教育科要支持这种做法。过去有过禁止办私塾的说法,依我看,私塾里面有一种要禁止,那就是搞反革命活动或骗人的。如果先生真正在那里教,学生也想学,就是教得不那么好,总是教了一点,还是可以办的。

  湖北有位同志问我:县以下的地方工业自办了一些工厂,利润没有向中央报帐,行不行?我说,有两条原则:一不能与国营工厂争原材料;二不能与国营工厂争市常在这样两条原则下,我看县政府可以搞一点工业生产,湖南的土壤多是酸性土质,缺少带碱性的肥料,烧点石灰,增加一点肥料,是可以的。株洲市的基建任务很大,需要砖、瓦、灰、沙、石,这些东西,不会与国营工厂争夺原材料与市场,为什么不可以搞呢?有些东西在一定的限度之内、在一定的条件之下是可以搞的。但是要注意产品质量,不要粗制滥造,不要卖不掉就强迫推销或欺骗,造成社会浪费。同时,还要注意不要搞很多种产品。县办工业赚的钱归县里,报一下帐就行了。

  关于农民挖煤的问题。我看可以挖。问题是要有一个合理的挖法,不要破坏了资源。如果只挖出百分之二十至三十,就把这一块煤层挖坏了,以后不能挖了,那就浪费了百分之七十至八十。是否这么办:第一条,他们可以挖;第二条,要有挖的方法。开采以前,先要有勘查,有计划、不要用老办法挖,老办法是带破坏性的。我看能够保证挖出百分之六十的煤就差不多了。湖南已经有三千多个群众开采的小煤窑了,就让他们挖。现在就是要注意防止乱七八糟地挖,否则将来要后悔的。农民有要求是事实,但是我们要比农民看得远一点,告诉农民不要浪费了。这个问题,不是禁止农民挖的问题,而是如何提高技术,有计划地开采。是否由县政府有计划地开,找一些老的挖煤工人去当技师,煤矿学校也有技师,就派一点技师来,总要开得比较好一点,正规一点。同时,你们也找一些煤矿专家、老矿师来讲一讲,他们是最反对乱挖的。农民是外行,他们是内行。为什么反对乱挖,有什么道理。你们听懂了以后,再告诉农民,农民也讲道理的。除了讲道理,县政府可以开一个较大的煤矿,在矿区周围挂禁牌,不让农民挖小煤窑。县里面开煤矿没有钱怎么办?先开几个小煤窑,赚了钱再开大的,湖南现在有三千多个煤窑嘛,搞一个煤矿局,把全省的煤矿勘查、研究、计划一下,如何提高技术、有计划地开采。县里搞一个煤矿,就可以禁止一部分群众自办煤窑,一步一步地来,将来群众的煤窑就由县办的煤矿所代替了。煤矿局搞一个十年计划,可以要国家投资,也可以不要国家投资。挖煤是能发财的,土豪劣绅靠挖煤能发横财,现在老百姓靠挖煤也能发财,你们煤矿局为什么不能发财呢?发不了财就算你们没有本事。

  自由市场需要发展,但是应该有所限制,有所调剂。

  限制就是用行政上的办法来限制。调剂有两个办法:一是私人在哪里发财,我们也到那里照着私人的样子搞,他挑一担,我们也挑一担,他挑两担,我们也挑两担。我们现在有一个迷信思想:“我是社会主义,就比私人资本主义先进”。这种迷信思想要不得,一定要去掉,实际上现在在某些方面社会主义比私人资本主义落后。只要我们去掉这种迷信思想,我们有人有钱,社会主义的名声又好,靠这样多的优越条件,再加上学习私人资本主义的先进经验,社会主义就一定会竞争赢资本主义。否则,就是资本主义优越于社会主义。二是收税。据说,湖南贩运到广州去的东西很多,而且很赚钱,为了有所控制,能不能在韶关加一点税。如果抽税也控制不住,就实行统管或配给。

  如果还不行,就禁止贩运。有些东西不要调剂,让它发展。

  这不是破坏生产而是刺激生产。比如药材,现在不够,你就让它发展,不要调剂,发展起来后,产量多了,药铺就不收了,供求自然就会平衡。

  我主张有的东西可以涨价,有的东西可以跌价。药材、棕片不够,就可以采取涨价的办法来刺激生产。但木炭又要限制一下它的价格,不然就会破坏森林。

  工商业黑户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有什么坏处?这个问题要研究。有人说,好处是满足了市场的需要,纠正了我们工作上的缺点。如果是这样,那很好。工业户暂时不要去管他。对于商业黑户,我们需要的,就批货给他,不需要的就不给他批货。有些东西,不能让他套购,如洋钉之类。有些东西,可以让他赚几个钱,便民也好。如牙膏、牙刷。他能赚一点钱,就说明我们社会主义经济有空子,既然有空子,就让他钻,以便补充我们的不到之处。

  有些东西,我们没有规定价格,是自由市场的价值法则指挥着它生产,指挥着人们进城。我们不能用计划指挥生产的东西,就让价值法则来指挥它生产。

  有些东西,他搞了发大财,我们也照着搞。我们一搞,就使得他没有什么可搞了。

  对黑工厂也是这样,他搞了有很多钱赚,我们也搞,用经济竞争的办法来挤掉他。不能简单取缔。你取缔这里,那里又来了。武汉有的工厂机器坏了,没有地方修,私人就乘机搞,一个人一个晚上可以赚七八元钱,因此,有的工人要求退出工厂,去搞修理业;有的工人白天磨洋工,晚上回去搞外活。株洲飞机场有很多修理工人没有事情作,为什么不组织他们到农村去修理农具呢?他们能够修飞机,难道不能修锄头、耙头吗?长沙有许多的建筑工人窝工,为什么不把他们组织起来,把长沙市的旧房子通通修理一遍?这些房子如果国家不组织人力去修理,就势必有一批私人去修理,在那里抬高价格。我们管理国家经济的同志应该看到这个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