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陕甘宁边区工厂职工 代表会议上的讲话(一九四四年五月二十日)




  我们陕甘宁边区最近几年搞起来一件新的东西,这就是工业。我们今天的工业规模虽然还很小,但这几年的发展是惊人的。一九三五年时,这里只有几十个工人的一个修理厂,而现在则已经有一万多工人了。这次会议以后,相信会有更快更大的发展。我们新民主主义的政府,是保障工业的发展的,老百姓也需要发展工业,以便于达到工业品的完全自给。

  现在世界上凡是强大的国家,都是工业国。苏联经过第一、第二个五年计划,大大发展了工业,就把苏联从农业国家变成工业国家,因此他们就能进行如此伟大的消灭德国法西斯的战争。我们中国之所以弱,也就是因为我们还只有很少的工业,我们还不是一个工业国。要中国强盛起来,也必须使中国变成工业国。我们将来的责任,就是要把中国由农业国变成工业国。那时候我们就要建造很多的工厂、铁路和轮船,搞很多的机器,需要很多的厂长、工程师、技师、工人和很多的劳动英雄。所以工业这个新的东西,有它极远大的前途。

  使中国变成工业国是我们奋斗的远大目标。

  我们有很多同志不了解这一点,因此要他做经济工作、做工厂工作就不高兴,他们说干这一行没有前途。依我看,无论做什么工作,都没有象做经济工作、工厂工作这样有前途。比如有很多同志,特别是长征过来的,他们总喜欢带兵打仗,他们可以当团长、当旅长。当然,在今天仍进行战争的时候,我们每个同志都应该学习打仗,应该奖励与拥护那些战争中的英雄。但是,不久的将来,战争打完了之后,那些团长、旅长又干什么呢?那时有很多同志就要放下枪杆来搞你们这一行——搞工业、搞经济或者搞文化。那时你们就是“老资格”,就是先生,他们就要向你们学习,你们就要当领导人。

  将来有没有这样一个时候,象战争一样,工业也可以不要了呢?我看就是在长远的将来,工业不仅不能被取消,而且必然要大大发展的。现在边区的一百五十万人当中,大多数是农民,工人只有一万多,可是这一万多人却最有前途。

  几千年以来的农民,发展到今天还是农民,几乎没有大的变化。以后怎样呢?以后农民一天天就会减少的,因为以后开荒、耕种、收割大都用机器,工业技术要普遍运用到农业中去,那时农民就会变成驾驶农业机器的工人了。今天边区农民的作用与农民的力量很大,可是就发展前途来说,今天这样的农民,在将来是要起变化的,只有无产阶级和工业是最有前途的。

  但是要达到那样远的前途,一定要从今天的实际情况出发,一步步地向前发展。所以我们要好好地学习、研究,把办工厂当做一门学问,用严肃的态度对待它。例如,怎样组织劳动力,怎样管理工厂,怎样改良技术,怎样规定工资等等,都要用心去研究。我们要熟悉这门知识,要使学习在工厂中成为一种风气。厂长、工程师要学,工人、职员也要学,学徒更要学,大家互相学习,这是促进我们事业发展的一种动力。须知我们现在还有好多事情没有搞,很多事情搞得不好,或是搞错了,这在开始当然是免不了的。但是我们必须从这些搞不好或搞错了的经验中去学到本事,使我们以后能够搞得好,能够少错一点,我们才可以前进。

  在学习中,无论什么人,一定要放下“包袱”,去掉骄傲,才能够学好。不要以为我是从城市里来的,我已经学好了,看不起这里山沟中的东西。对眼前的事情不好好学,不加以研究,你就不能把眼前的事情搞好。至于从农村中出来的同志,那更要好好学习,否则,不独现在的事情办不好,将来更无法应付。抗战要胜利,这是没有疑问的。可是在抗战胜利之后,甚至在胜利的过程中,我们可以想象得到,情况是会发生变化的。现在我们是在山沟里、在窑洞中搞,将来我们就会到城市中去。那时不仅有大工厂要办,而且有铁路、有火车、有轮船,要我们去管理。如果我们现在还不把这比较简单的本事学习好,那末将来遇到那样复杂的大的场面又怎么办呢?今天我们开这个代表会,固然是为了推进边区工业的发展,同时也是为了提高我们。只要我们认真学习,我们就可以把边区的工业搞好,不久的将来,也就可以搞更大的工业。

  我们既然认识工业的前途是最远大的,我们从事这个工作的同志,就应该有决心把这件事情当做自己的终身事业,一定要把它搞好。一年不行,三年五年、十年八年,是一定能搞好的。我们必须把这样的事业精神和我们固有的革命精神结合,那一切的事情都是能够办好的。

  大家知道,我们的工厂是公家办的,不是资本家办的。

  资本家是为了追逐私人的利润而办工厂,我们办工厂不是为了哪一个人发财,而是为了大家好,为了国家好,在今天是为了打败日本。在新民主主义社会中发展工业,我们同时采用私营与公营这两个办法。我们应该帮助私人多办一些工厂,因为生产出来的东西多了,对于我们的经济是有好处的。但有些事情私人不办、或办不了的,便只好公家来办,即国家办。我们的国家是属于广大人民群众的,工农兵在这个国家中占主要的成分,公营工业也就是劳动者自己的。在我们的公营工厂中没有资本家,因而工人与工厂就没有不可调和的冲突。所以,在我们工厂管理方法上,就不是采取资本家的那一套办法。我们管理工厂的方针应该是:用一切方法与工人合作,依靠工人的积极性;工人也应该以一切方法和工厂合作。要办好工厂就要依靠大家,依靠大家都发挥出高度的积极性。

  邓发同志讲过,工厂管理人应该有群众观点,这很对。

  但工人同志也应该有群众观点。你织的布,做的衣服和鞋子,都是给八路军穿、给人民穿的,你做的东西,都是给八路军和人民用的 (资本家开工厂所制造的物品就不管哪个穿、哪个用,只知道赚钱,这叫做发财观点或利润观点)。如果你织的布不好,一穿就破了,鞋子做得不结实,给八路军穿,一个冲锋就烂了,那就是没有群众观点。因为我们产品的消费者是工农兵大众,开工厂就是为了替大家做事,就应该对大家尽责,不可因追求数量而忽视质量。工厂管理者在可能条件之下,应该把工人的文化生活、物质生活都搞好,使他们安心工作。大家都应该有群众观点,大家负责。有困难,大家讨论、大家研究来求得解决。领导是要集中的,每个人办事的职责应该分明。谁的工作没有做好,谁就应该负责,就应受到适当的指责。这样,我们的工厂便一定可以办得好。

  总之,我们不仅能组织政治斗争、军事斗争,而且要会组织经济、组织工厂、组织劳动力、组织市场等。这是一门高深的学问。我们从今天开始,一定要把它学会,使我们中国在不久的将来也变成一个经济繁荣的工业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