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破敌军重围






  遵义会议期间,蒋介石对红军的围追堵截又作了新的部署,调集40万兵力,企图将中央红军3.5万多人围歼于乌江西北地区。红军周围的局势变得更加严峻了。

  在这严重关头,受命于危难之际的毛泽东,同张闻天、周恩来、朱德、王稼祥一道,从实际出发,制定了灵活机动的战略战术,在这惊涛骇浪中杀出了一条生路,把革命引向胜利。

  中革军委决定,部队从1月19日开始渐次向北转移,在川黔交界处的赤水、土城地区集中。20日,中革军委下达《渡江作战计划》,决定在宜宾、沪州之间北渡长江,进入川西北,同红四方面军会合,创立新的根据地。红军分三路在27日全部推进到赤水河以东地区。毛泽东在向土城镇行军途中,同朱德、周恩来、刘伯承商议,认为道路两边是山谷地带,如果追兵孤军深入,红军可在土城以东青杠坡利用有利地形,集中优势兵力,围歼川军郭勋祺师。这场战斗是由毛泽东提议而经红军总部决定的,由于侦察有误、对川军战斗力估计不足,只以红三、五军团为主力,在28日凌晨打响,川军遭到重大打击,红军也付出了不小代价。根据各路国民党军队正奔集而来进行围堵的新情况,在这里北渡长江的计划已不能实现,总部决定迅速撤出战斗,渡赤水河西进。

  1月29日,红军一渡赤水,进入川南古蔺、叙永地区。但川军潘文华部36个团已部署在长江南岸这一带。毛泽东和军委领导人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不应恋战,立刻指导各军团避实就虚,摆脱川军,进入云南省威信县扎西地

  ①

  ②《毛泽东选集》第969、970页。

  区。当川军潘文华部和滇军孙渡部从南北两个方向进逼扎西时,红军总部决定突然调头东进,再渡赤水河。中央发布《告全体红色指战员书》,指出:为了有把握求得胜利,“红军必须经常地转移作战地区,有时向东,有时向西,有时走大路,有时走小路,有时走老路,有时走新路,而唯一的目的是为了在有利条件下求得作战的胜利。”

  2月20日前后,红军第二次渡过赤水河,回师黔北。中革军委决定集中主力进攻桐梓和娄山关以南的黔军,乘胜夺取遵义。这次战役,先后击溃和歼灭国民党军队两个师又八个团,俘敌约3000人,取得长征以来最大的一次胜利。毛泽东随中央军委纵队登上娄山关,极目四望,吟成《忆秦娥·娄山关》:

  西风烈,长空雁叫霜晨月。

  霜晨月,马蹄声碎,喇叭声咽。

  雄关漫道真如铁,而今迈步从头越。

  从头越,苍山如海,残阳如血。

  遵义战役大捷,震惊了敌人营垒。黔军头子王家烈,因损失惨重痛心至极,向蒋介石负荆请罪。蒋介石暴跳如雷,哀叹这是“国军追击以来的奇耻大辱”。他一方面乘机将王家烈拉下马,一方面写信给吴奇伟,勉励他“雪遵义失败之耻”,提醒他“对飘忽无定之共军作战要慎重”。

  当蒋介石重新调整部署、指挥各路军向遵义一带合围时,中央红军又由遵义向西开进。这使蒋介石无法摸清红军的战略意图,只得分散兵力,四面防堵。中央红军为了进一步迷惑对方调动国民党军队西移,于3月16日至17日分别从茅台附近三个渡口第三次渡过赤水河,向西进入川南古商地区,并派一个团伪装主力继续向西北挺进,主力却在赤水河西岸附近山沟丛林里隐蔽集结。蒋介石得到飞机侦察的情报,果然误以为红军又要北渡长江,急忙调集中央军、川滇黔各军速向川南古蔺地区合力“进剿”。20日,蒋介石还得意地声称,“剿匪成功,在此一举”。

  在达到调动国民党中央军、川滇黔各军大举向西的目的后,毛泽东和红军总部决定主力红军立刻掉头再次东渡赤水河,秘密返回贵州。此时,贵州境内的国民党兵力已十分空虚。3月21日晚至22日晨,红军主力秘密、神速地第四次渡过赤水河。他们随即挥师南下,31日南渡乌江,跳出国民党军队的合围圈。

  “四渡赤水”,充分显示出中央红军在遵义会议后一反以前的被动状态,好像忽然获得了新的生命和活力。以灵活机动的战术,实行大范围的迂回,跳出了国民党军的合围圈。这是毛泽东一生在军事指挥上的“得意之笔”。

  红军主力继续大踏步南下,前锋直逼贵阳,弄得在贵阳督战的蒋介石心惊肉跳。红军总部参谋长刘伯承回忆道:

  这时候,蒋介石正亲自在贵阳督战,慌忙调云南军阀部队来“保驾”,又令薛岳和湖南部队东往余庆、石阡等地布防,防止我军东进与二、六军团会师。在部署这次行动时,毛主席就曾说:“只要能将滇军调出来,就是胜利。”果然,敌人完全按照毛主席的指挥行动了。于是,我军以一军团包围贵阳东南的龙里,虚张声势,迷惑敌人。其余主力穿过湘黔公路,直插云南,与驰援贵阳的滇军背道而行。这次,毛主席又成功地运用了声东击西的灵活的战术,“示形”于贵阳之东,造成敌人的过失,我军得以争取时机突然西去。

  一过公路,甩开了敌人,部队就像插上了翅膀,放开大步,一天就走一百二十里,途中连克定番(今惠水)、广顺、兴义等县城,并渡过了北盘江。四月下旬,我分三路进军云南:一路就是留在乌江北牵制敌人的别动支队九军团,他们打败了敌人五个团的围追,入滇时,占领宣威,后来经过会泽,渡金沙江;另两路是红军主力,攻克沾益、马龙、寻甸、嵩明等地,直逼昆明。这时,滇军主力全部东调,云南后方空虚,我军入滇,吓得龙云胆颤心惊,忙将各地民团集中昆明守城,我军却虚晃一枪,即向西北方向金沙江边挺进。①

  在红军主力进入云南后,发生一个很大的困难:“由于没有地图,对云南的地形道路很陌生,靠一份全省略图,地点路线都很不准确。全军都不知道金沙江渡口的位置在哪里,仅靠询问向导探索前进。用这种侦察方法,至多只能查明两三天的行程,往往要走不少弯路。”4月28日,先遣侦察分队在通往昆明的公路上,截获一辆汽车,车上有龙云送给薛岳的云南省十万分之一的地图。有人说,三国时刘备入川系由张松献地图,此番红军入滇,则有龙云献地图。毛泽东知道缴获地图后十分高兴。他说:“我们正为没有云南详图而犯愁的时候,敌人就送上门来了,真是解了燃眉之急!”“从一定意义上说,这一战绩比在战场上缴获的武器还重要,可谓巧获呀!”①

  红军总部一面派先锋团直逼昆明,迫使龙云调兵固守昆明,削弱金沙江的防务,一面率红军主力迅速北上到金沙江南岸,准备抢渡金沙江。从5月3日至9日,中央红军主力全部渡过金沙江。国民党追兵在薛岳率领下赶到金沙江边时,已是红军过江后的第7天,船只已经烧毁,只能隔江兴叹。这样,中央红军就摆脱了几十万国民党军队的紧追堵截,取得了战略转移中的决定性胜利。也使蒋介石的“围歼赤党”于长江以南的电令付之东流。

  红军继续北上,到达大渡河畔。此时,蒋介石又从贵阳飞抵昆明,急令在大渡河以北地区加紧布防,致电各路将领:“大渡河是太平天国石达开大军覆灭之地”,“希各军师长鼓励所部建立‘殊勋’”。

  安顺场在大渡河南岸,是一个河谷地带,两侧四五十里是高山绝壁。红军在此没有回旋余地,兵力无法展开,极易被敌军伏击消灭。刘伯承率先遣队到达后,找到两只小船,由17勇士坐着过河,占领了渡口。但此处架桥极不容易,全军难以在短时间内从这里过江。5月26日,毛泽东同周恩来、朱德、刘伯承经分析研究后决定,红军立刻沿大渡河两岸赶向安顺场以北170公里的沪定桥,限两天赶到。红军克服重重困难,按时赶到,战胜敌军,占领了沪定桥和沪定县城。红军主力在6月2日全部渡过大渡河。毛泽东对指战员们说:我们的行动已经证明,中国共产党领导的红军不是太平军,我和朱德也不是“石达开第二”,蒋介石的如意算盘又打错了。

  这时,中共中央派出政治局常委陈云经上海到莫斯科,向共产国际报告遵义会议以及中共中央和主力红军的情况,并争取领导。

  ①刘伯承《回顾长征》,《刘伯承回忆录》,上海文艺出版社1981年11月版,第7—8页。

  ①吕黎平《青春的步履》,解放军出版社1984年7月版,第183、186页。

  接着,中央红军与红四方面军会师,毛泽东同张闻天、周恩来、博古、王稼祥等一道战胜了张国焘的分裂主义。在党中央领导下,中央红军克服了重重困难,翻过了大雪山、通过了大草地,终于胜利地完成了举世闻名的二万五千里长征,实现了北上抗日的战略决策。

  以上铁铮铮的事实,无情地驳倒了王明前面的诬蔑和以下的歪曲:“毛泽东在遵义会议以后推行的政治和军事路线,使党和红军遭受了沉重而巨大的损失。”

  毛泽东的《七律·长征》写道:

  红军不怕远征难,万水千山只等闲。

  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

  金沙水拍云崖暖,大渡桥横铁索寒。

  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