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正面性风趣






  请看毛泽东在《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一文中讲述创立根据地经济条件时的一段话:

  经济条件的性质,从其自然性一方面看来,也和地理条件相同(即都有极大的广泛性——引者)。因为现在并不讨论在沙漠里建立根据地,沙漠里也没有什么敌人,讨论的是在敌人后方建立根据地,而一切敌人能到之处,当然早就有了中国人,也早就有了吃饭的经济基础,故在建立根据地问题上,不发生选择经济条件的问题。

  这段话本来是谈建立根据地经济条件的问题,却扯到了在沙漠里有没有“中国人”和“敌人”及能不能建立根据地的问题上,很是风趣。这种风趣是否有必要呢?表面看似乎没有什么必要,但仔细想来,也有必要。它是一种极而言之的夸张说法,是说除了没有人(或中国人,或敌人)的沙漠即没有经济活动以外的一切地区都应该建立根据地。这样的说法,实际上是一种有意的强调。这种情况的风趣,在其他的某些正式讲话中也出现过。例如,在党的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预备会议第一次会议上的讲话中,谈到反对宗派主义,增强党内、国内和世界范围内的团结问题时,毛泽东说:

  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全局,一个国家有一个国家的全局,一个地球有一个地球的全局。现在地球以外不去讲,因为交通路线还没有打通。如果发现火星或者金星上有人,那个时候我们再来交涉关于团结他们,建立统一战线的问题。现在我们是讲党内、国内和全世界的团结问题。(《增强党的团结,继承党的传统》)

  本来是谈广泛团结的问题,却谈起了地球以外的火星和金星上有没有人、何时与他们建立统一战线的内容,其目的也是为了作极而言之的强调,但又十分风趣。

  有时,毛泽东在讲话中似乎随意地开一个什么玩笑,没有深意,但如果仔细体味,却也含义深刻。例如,1957年市场供应紧张,许多人感到不安,毛泽东在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第二次会议上的讲话中这样说:

  我看没有什么紧张。我也紧张,说不紧张是假的。上半夜你紧张紧张,下半夜安眠药一吃就不紧张。

  说吃安眠药就不紧张,这样的玩笑能有什么深意?也有深意。这深意至少有两层:一层是要人们镇静,不要紧张;二是告诉人们,问题没有那么严重,稍微想想办法,问题就会解决,这办法与用安眠药就能解除紧张相比,大约麻烦不了多少。这“吃安眠药”不正是一种借代法的运用吗?毛泽东的这种玩笑,显然是“别有用心”的。当然,这种“用心”是比较隐蔽的,而有的玩笑的“用心”就比较明显。例如,1973年12月毛泽东在军委会议上拉着朱德的手说:“老总,你好吗?你是红司令啊!??朱毛啊!你是猪(朱),我是猪(朱)身上的毛啊!”(引权延赤编《领袖泪》)这个利用谐音(猪、朱)开的玩笑,如果与当时的历史背景联系起来,其用意就十分明显。当时朱德正被当作“大军阀”进行批斗,毛泽东在那样公开的场合开这样的玩笑,不是公开为朱德平反吗?像这样利用开玩笑的方式来对待和处理重大政治问题,也可以说是毛译东语言风趣性的一大特点。

  不过,毛泽东正面性风趣语言,见之于正式场合的文章和讲话者较少,而多见之于一般随意谈话之中。相反,他的反面性风趣语言较多,且大多见之于正式场合的文章和讲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