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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田事变的教训,中共的领导阶层人人参与,故成了历史。文化大革命,是毛发动的,他不相信了战友,不相信现实的价值,他要权力,要权力实现他的天马行空,他忘记了人与人的亲情,用自己的名字,去捣碎组成中国社会的物无不亲,故人一死,俱往矣。

  世上事,总有前因后果,开国的大气威严,令时势都是好,于是,大家都热昏了头,三反、五反、大跃进、土高炉、万亩田,都是慷慨豪爽,这些大场面搞出了三年困难。毛自责悲伤,趁机自愿退居第二线,说要让新人上来见见世面。

  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刘少奇、邓小平和周恩来都是赞同的,他们与毛泽东之间的分别,只是农业十六条这些策略上的分歧。邓小平自己说:那时大家都热昏了头。

  陈云和习仲动对此情景,都有生动的描写:大家都相信由下面报上来的数字,站在万亩田前,看金黄沉垂的稻谷,仿佛共产主义就在眼前……

  中层干部在这批精明的高层领导人面前收割、上秤,一亩田一万斤,二万斤……手法比香港大老千还要高明。闻名不如眼见,亲眼见的“事实”不相信?

  到了大锅饭一食,许多农村吃光了积蓄,人祸加上天灾,就出现饿死人的事来。

  毛同意刘少奇的农业十六条,他签了字下令执行。此时,毛的威信已在高层中下降。

  共产党人刘少奇开始相信,他自己的一套比毛泽东更适合国家。他们都相信党组织的严密,却想不到,弄虚作假的中层干部尽管爱国,却民主的让利欲时不时遮盖国家利益。正如在香港大骂中共收回主权,帮助彭定康为英国夺取利益的“民主派”知识份子一样爱国,不过个人利益在此关头暂时得胜而已。

  刘少奇、彭真就加紧毛泽东思想宣传,把毛放上神台,要架空他,让他彻底退休。

  当刘少奇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他做了当年没有人敢做的事,在政治局扩大会议上,把毛泽东的讲话顶回去。

  毛说:这是思想战线上的敌我矛盾。

  刘毫不含糊一口否定:不,是人民内部矛盾。

  毛的话成为拍打水面的竹蓝,空有声音,不力道。他说:北京是水泼不进,我的话没有人听了。

  毛冷静的去芦山渡假,去各省视察,刘少奇掌握了政治局和中央,对神台上的毛泽东过份轻视。他努力的重整党组织,将一层层的中央架构布置如同铁桶。他的确是出色的行政人材,我们在评论他的篇章中会重点介绍。

  到了人民公社一事安定下来,毛已彻底从执行权力阶层里被架空。刘少奇利用白区工作干部作骨干,一层层用党组织、工会和行政机构相互交缠,形成如挥指臂的组织网。他给了一层层干部的权,这就是稳定的保证。也是毛除了军队之外,动不得的地方。

  在一个用斗争代替生活的人看来,做傀儡就是被人轻视傻瓜,何况刘系统也出现了确确实实的问题。

  矛盾第二点是个人气质和眼光的不同。刘、邓是务实主义者,刘少奇在“论共产党员的修养”一书里,眼点就是切身的问题:人民生活得好就是共产党干革命的目的,人民生活得好就是成功。

  毛是理想主义者,在他看来,共产党干革命是为了改造人性,物质不能代表快乐,反而有促使人性卑污加剧的一面。因此,他同意红和专同样重要。又红又专才是真正成功。

  可以说毛不切实际,好高鹜远;也可以说他看得远,看得高。刘少奇在生前无法解释的就是这一点:鼓吹物质吸引,自由经济,必然出现贫富现象,到贫者愈贫,富者愈富时,再来一次土改、公私合营,共产党的信誉必受严重考验,但任由发展下去,当年干革命,提出消灭剥削压迫的口号都真正成为口号。

  毛认为刘的做法是走资派,他要权力来做他认为是正确的事,文化大革命就暴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