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在此时期,上海帮成为中央傀儡。林彪把他们放不在眼中的。缺乏军队支持的政治力量,没有政坛履历的直升机人物,永远是被人利用。但张春桥和江青不明白这个理由,姚文元和王洪文已昏昏迷迷,不知东西南北。

  毛泽东利用张春桥和姚文元替他搞风潮,利用江青把自己与事物隔了一层,江青决定毛每天和谁见面已是公开秘密。江、张、姚又利用王洪文来加强自己地位。王洪文是江青、张春桥介绍给周恩来的,周恩来带王去见毛泽东。

  上海人的滑头、权术在文革时期舞弄到颠峰,但却过份忘形,忘记白相人面面俱圆。王洪文在京矶重地,面对各方大员,不免自感学历、见识、履历都是小学幼稚园,他一方面对前辈执体甚恭,另一面却不得不投靠江、张、姚这三个同讲上海话的以壮胆色。

  文革中期,政治局中有了大量争吵,老帅们眼看朋辈成新鬼,开始拍台为自己的名利咆哮。如果他们的咆哮十足十是为国为朋的话,贺龙、彭德怀、刘少奇等人都不会死得无声无息。

  林彪在海陆空三军司令部中,换上了亲信,江青之辈也开始明白军队的重要,双方一拍则合。开始了忠字舞,朝拜、日读、晚拜的典型封建形式出现了。

  毛泽东此时,才真正尝到被架空味道,林彪利用江青的好大喜功,迫毛泽东和周恩来一起和他去天安门城楼,接见红卫兵。形势比人强,毛、周都要照文革起草小组的发言词念书。两个木儡不断将林彪的形象烘托出来。林彪以为毛、周不能反抗。他们三人都有四十年以上共事经验,胜负只是一线之间。林彪忘记了自己的手段,就是致命的弱点。

  毛一生中,对付任何敌人,都是“渗沙子”,“抛石头”,这种分化和瓦解方法战无不胜。林彪有野心,有勇好谋,对拢络手下更有一套,却一样败在毛掌中。

  养士舍命,林彪夫妻工夫甚深,他逃亡之夜,吴法宪和李作鹏还不肯出卖他,助他一臂之力;周宇驰为他吞枪自杀;邱会作、黄永胜到大势已去,才肯全盘坦白……这一切,刘少奇、彭德怀和贺龙手下,就无一人能如此忠心。

  毛待林彪,如孔明养魏延,明白对方野心如无底深渊,却自信可主宰其生死,养在身劳,令麾下数十虎将侧目而惧伏。

  毛待贺龙、罗瑞卿如曹操之用许诸、李典;对陈毅、叶剑英是刘备之待赵子龙;对彭德怀却敬而存戒心。他们都跳不出毛的手掌。

  林彪却比吕布谋董卓更高一筹,他为人阴沉冷静,沉思时垂下双眉,比蒋介石更有一股震憾的冷气。毛过份托大,就被鹰犬反啖。

  林彪养士,用的是古老传统方法:驱之以利。黄永胜、吴法宪、邱会作、李作鹏这些长征干部,要从师、军级干部晋升,如鱼跃龙门的艰辛。谁当了国防部长,就可用“提拔”,来得到一批感激流涕的亲信。吴法宪说:我这个空军司令是林彪把我提拔的,所以我脑子里就是一个林彪,我是林彪走狗……所以,吴法宪竟然敢以下犯上,做了中共军队里无人敢做的事,在中共八届十二中全会小组讨论上,指朱德的鼻子说:朱总司令,你在井岗山怎样反对毛主席的,讲给我们听一听,教育我们。你当了一辈子总司令,实际指挥打战的都是毛主席。因而你是个黑司令,不是红司令。

  朱德拂袖离席,没有人敢说一句公道话。

  林彪的计划,成功了三分之二,他控制了海、陆、空和后勤四个司令部,再逐一将可以与自己对抗的将领、元帅,逐一打为黑帮。他文有陈伯达、戚本禹、武有四大金刚,又有江青结为盟友。逐一削去毛周围支撑力,利用毛沉浸理想与幻想混合的偏执,快力砍乱麻。等到毛在天安门广场上,面对一片旗海,看疯狂的忠字舞,念陈伯达替他起草的广播稿,才从幻想中回到现实。睁开眼睛一看,能对抗林彪的,全都被副统帅收拾了。

  此时从军队到人民,甚至公安部门的谢富治,宣传部门的康生,都是唯林彪为马首,宪法指定林是毛的接班人,林彪只忘记了一个周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