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9 国风·邶风.二子乘舟






  二子乘舟

  题解:人间最亲母子情

  【原文】

  二子乘舟,泛泛其景①。愿言思子②,中心养养③。
  二子乘舟,泛泛其逝④。愿言思子,不瑕有害⑤?

  【注释】

  ①泛泛:船在水卜行走的样子。景:同“憬”,远行的样子。
  ②愿:思念的样子。言:语气助词,没有实义。
  ③中心:心中。养养:忧愁不定的样子。
  ④逝:往。
  ⑤不暇:该不会。

  【译文】

  两个孩子乘木舟,顺江漂流去远游。时常挂念远游子,心中不安无限愁。

  两个孩子乘木舟,顺江漂流去远游。时常挂念远游子,该不遇上险与祸?

  【原创今读】

  你们两人乘船远去了,
  孤舟漂荡,
  江天一色,
  思念比这江水还深还长。
  你们两人乘船远去了,
  已溶于水天之中,
  祝愿你们二人不遇风浪,一路风顺,平安吉祥。

  【詩意簡釋】

  〈二子乘舟〉屬邶風。兩章,章四句。

  要欣賞此詩,得先瞭解這首詩的本事。根據《左傳。桓公十六年》記載,衛宣公與其庶母夷姜通姦,生太子伋,後來宣公為太子伋娶親,見新人貌美,遂起淫心,強奪子媳據為己有,是為宣姜。宣姜後來生下壽與朔兩個兒子,朔與宣姜想立壽為太子,就在宣公面前毀謗伋,宣公於是命伋出使齊國,預先派刺客埋伏在邊界的狹路上。壽知道這個陰謀,就告訴伋,求他逃走。伋是孝子,不答應,說:「這是父命,無父之國的人才這麼做。」臨行,壽設酒餞行,故意將伋灌醉,然後載著使節旌旗先往,刺客以為壽是暗殺對象,就殺了他。伋清醒之後,也跟著追去,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伋見壽為他而死,很是悲痛,他對刺客表明身份說:「我才是該死的人,他犯了什麼罪?請讓我死吧!」刺客又殺了他。

  《列女傳。孽嬖傳》和《新序。節士篇》也有紀載這個故事,但情節稍有不同。《左傳》、《列女傳》說二子是走陸路,《新序。節士篇》則說二子是走水路。根據《新序。節士篇》的說法,宣姜與朔想害死伋,伋乘船在河中時,他們就派殺手混在船中,想趁機將船弄沈再殺死他。壽知道這個陰謀,但無法勸阻,於是每當伋坐船的時候,壽就堅持要和伋同船,殺手見壽也在船上,行動就無法得逞了。伋的傅母(女師傅)隱約察覺這個陰謀,擔心兩兄弟因而遇害,便悲憫的作了這首詩。比對詩篇,《新序。節士篇》的說法似乎較合情理。

  詩的篇幅簡短,兩章大同小異,充滿憂慮感傷。傅母目送二子乘舟,船影在廣闊的河面上漂浮蕩漾,逐漸地遠去了。她牽掛這兩個孩子的安危,心中極是憂慮不安,但願皇天保佑他們平安無害。

  「泛泛其景」的「景」,或說是「影」的假借,或說是「遠行」,皆無不可。李白〈送孟浩然之廣陵〉:

  故人西辭黃鶴樓,煙花三月下楊州。
  孤帆遠影碧空盡,惟見長江天際流。

  後兩句前人評曰:「帆影盡則目力已極,江水長則離思無涯,悵望之情,俱在言外。」讀者老爺欣賞此詩的「二子乘舟,泛泛其景」時,心裡頭不僅要有「孤帆遠影碧空盡」的意象浮現,也要有這種類似的感發才好
  作者:谢向英


  【读解一】

  母子之情是人世间天然的、最为牢固的血缘纽带。这一点,只要人类存在一天,大概是不会改变的。

  写人之常情,征夫恨,怨妇愁,弃妇痛,新婚乐,相见欢,母子情,在《诗经》中可以说是既有广度,也有深度。选编者对写人之常情的肯定,把这些诗作为“经典”,也可看出他们对人间喜怒哀乐悲欢离合持充分肯定的态度。表情达意本属人的天性,也是诗的功能所在,充分肯定之后把它们纳入道德规范的轨道,也是他们的用意所在。

  人们常说,母爱是无私的。这话一点不假。从十月怀胎,到一朝分娩,到孩子张大成人,到孩子闯荡社会漂泊天涯,母亲付出了全部的心血,既有肉体的,也有精神的。换个说法,母亲是在用她毕生的心血进行创造:创造生命,创造自己的作品。

  孩子作为母亲创造的作品,虽是另一个存在,另一个生命,却时刻牵动着创造者心。他的荣辱沉浮,幸福伤痛,生老病死,都不能不使他的创造者关注和动心。实际上,母亲通过自己的创造,早已把自己溶入到了作品中,与作品一起同呼吸共命运。于是,人间才有了永不会消失的母爱的表达。

  【读解二】

  想起了《论语》:“子在川上,曰 逝者如斯。”这里没有写河,可是那茫茫的大河犹在眼前,哥们兄弟,或是久别重逢,或是偶尔相聚,“任一叶之扁舟,凌万顷之茫然。”不禁心有所思,但又欲言又止,面对着浩浩的河水,说什么呢?过去也可能兄弟之间有所隔阂,有过争吵,有过误会,当然更多的是互相的帮助和安慰,但毕竟已成过去,未来又不知会怎样,也许就此作别天涯,也许还是融融相处,但这人生毕竟不好说呀,只有默默的对望,“愿言思子,中心养养”,不管怎样,茫茫人海,我们还能在这一叶小舟上相聚,此生足矣,要珍惜,一切都成往事,即使有什么隔阂还需要要去计较吗?“愿言思子,不瑕有害?”。“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泥上偶然留指爪,鸿飞那复计东西。”!
  这里真不需要什么语言,宋人尤袤有诗“胸中臂积千般事,到得相逢一语无”。《西厢记》:“不见时准备着千言万语。。。。。。待申诉,及至相逢一语也无,刚刚道个万福”。也是说这种情景的。“别来何限意,相见却无词”,“相思常有事,及见却无言”,都是说这种情景的。(参见钱钟书《宋诗选注》)
  《二子乘舟》写得远比前面介绍的《燕燕》单纯。全诗无一句比兴,诗中的意象,只有“二子”和一再重现和消逝的小舟。情感的抒泻,也没有《燕燕》那种“瞻望弗及,泣涕如雨”的细节表现。但它的内涵却极为丰富:因为画面只有飘飘远逝的二子、船影,其余全为空白,便为读者的联想,留下了更多的空间;因为背景全无,甚至也不知道“二子”究竟为谁,其表现的情感便突破了特定限制,而适合于“母子”、“男女”、“友朋”,成为一种具有极大涵盖面的“人间之情"。它之能够激发各种身份的读者之共鸣,而与诗人一起欷歔、一起牵挂,甚至一起暗暗祈告,也就毫不奇怪了。 这绝不像有人所说的两个小孩子那么简单!

  【写作背景】

  卫宣公的庶子朔觊觎公子伋的储君之位,与母亲(宣姜,本为公子伋之妻,被其父卫宣公所霸)进谗言给卫宣公,而其母亲正当得势。后三人设计要在公子伋出门路上将其杀死。朔有一个亲兄弟叫公子寿,他与公子伋的关系极好,得知此事后告知公子伋,公子伋却不听其劝告准备毅然赴死,公子寿不忍,将公子伋灌醉后代其上路,公子伋醒来驾船追赶,但追上公子寿的小船时公子寿已被杀死,公子伋悲痛万分,告知杀手我才是公子伋,你们杀错了人,既然如此将我也杀死回去复命吧。杀手将二人首级送与卫宣公。国人伤而思之,作是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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