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小雅·鹿鸣之什.鱼丽






  鱼丽

  题解:燕飧宾客通用乐歌。

  【原文】

  鱼丽于罶(1),鲿鲨②。君子有酒,旨且多。
  鱼丽于罶,鲂鳢(3)。君子有酒,多且旨。
  鱼丽于罶,鰋鲤④。君子有酒,旨且有。
  物其多矣(5),维其嘉矣(6)。
  物其旨矣,维其偕矣(7)。
  物其有矣,维其时矣(8)。


  【注释】

  ①丽:同“罹”,遭遇,落人。罶(liu):竹制的捕鱼工具。
  ②鲿(chang):鱼名。
  ③鲂(fan):鱼名。鳢(li):鱼名。
  ④鰋(yan):鱼名。
  ⑤多:指应有尽有。
  (6)维其:因为如此。
  (7)偕:报品种齐全。
  (8)时:适时。

  【译文】

  鱼儿落进捕鱼篓,鲿鱼魦鱼都鲜活。主人有酒宴宾客,那酒甘美又盛多。
  鱼儿落进捕鱼篓,鲂鱼鳢鱼嫩而肥。主人有酒宴宾客,那酒盛多又甘美。
  鱼儿落进捕鱼篓,鰋鱼鲤鱼一齐煮。主人有酒宴宾客,那酒甘美又丰足。
  食物丰盛实在妙,质量又是非常好。
  食物甘美任品味,各种各类很齐备。
  食物应有尽有之,供应也都很及时。

  【读解】

  可以肯定他说,远古时期能吃上鱼的人,并非普通的平民百姓。即使按今天的标准,能吃上鲿、鲨、鲂、鳢、鰋一类鱼的儿也为数不多。再加上美酒无数,也非小民百姓拥有得起,享用得起。

  品种齐,数量多,显示了宴饮的规模。突出这两项指标,标志着一种价值观念:以奢侈作为炫耀财富、地位、身份的外包装以为这样可以博取人们的尊重。

  其实,效果正好相反。尽管宴饮主要是一种社交的仪式。但人们也可以利用它在社交场合作为炫耀的手段。外表的豪华气派只可能让爱慕虚荣的人羡慕不已,只可能让害怕贫穷的人瞪大双眼。聪明人都明白,浮华的外表之下是空虚的年爱和朽蚀的灵魂。正如孔雀开屏,本想炫耀毛色的美丽,殊不知,在炫耀美丽的同时,也使丑陋的屁股暴露无遗。

  这是一种极具智慧的冷眼看浮华世界的方法,豪饮暴食。极尽奢侈弓卜为荣的,不外平是其富有和“洒脱”,而在其向世人展示这一点的同时,也在展示其贪得无厌、空虚无聊、虚伪凶恶的嘴脸。当某人向世人夸耀自己的背景靠山如何强大时,同时也展出了自己的无能和狠子野心。当某人涂脂抹粉极力包装自己时,总让人疑心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丑处需要遮盖。

  面对五光十色的花花世界,我们的头脑应该冷静一些,最好多从逆向去透视。这样,不管孔雀的羽毛有多么美丽迷人,它那不堪入目的后部,总是掩饰不住的。

  【赏析】
  
  《小雅·鱼丽》,为周代燕飧宾客通用之乐歌。诗中盛赞宴享时酒肴之甘美盛多,以见丰年多稼,主人待客殷勤,宾主共同欢乐的情景。诗中所称的“君子”,是宾客对主人美称。
  
  全诗六章,显示欢乐的气氛,在赞美酒肴丰富的同时,并于后三章进而赞美年丰物阜,故而在宴会当中,宾主得以尽情享受。诗的前三章,章四句,皆以“鱼丽”起兴,具体地歌赞主人酒宴的丰盛,礼遇的周到,可以说是全诗的主体部分。诗人从鱼和酒两方面着笔,并没有写宴会的全部情景。以鱼的品种众多,暗示其他肴馔的丰盛;以酒的既多且旨,表明宴席上宾主尽情欢乐的盛况。写鱼的品种众多,不厌其详,写饮酒的情况,就比较概括,这种写法,是经过精心选择的。在周代我国已进入农业社会,农业有了相当的发展,不仅广兴耕稼,而且许多鱼类,已成为人们常见的美食。捕鱼养鱼的方法也有了进步,在《诗经》里,提到鱼的篇章不少。《邶风·谷风》、《齐风·敝笱》、《豳风·九罭》,乃至《周颂·潜》、《小雅·南有嘉鱼》、《小雅·鱼藻》都有关于鱼的记载,特别是在《陈风·衡门》当中,有这样的诗句:“岂其食鱼,必河之鲂;岂其娶妻,必齐之姜。”又说:“岂其食鱼,必河之鲤,岂其娶妻,必宋之子。”用鲂、鲤两种鱼的嘉美和娶妻要娶“齐姜”“宋子”,相提并论,可见人们对吃这两种鱼的青睐。在《周颂·潜》诗中,以“猗与漆沮,潜有多鱼”写养饲鱼类的情况,并且表明饲养的目的,是为了“以享以祀,以介景福”,可见养鱼之被重视。滋味鲜美的鱼类在宴席上,也就成人们乐于称道的美馔了。在本诗前三章中,每章并列两种鱼名:“有鲿有鲨”、“有鲂有鳢”、“有鰋有鲤”,诗人不厌列举,并非纯用夸张语气,而是借鱼类之多,说明酒宴的隆重,并以表明其他肴馔也必然相应的丰富。诗人这种举一反三,以简驭繁的手法,是广为后人效法的。
  
  说到酒,“酒”是丰年的象征,丰年酿酒,是先民历来的习惯。古代酿酒的原料,纯用粮食作物。在食用的五谷丰产之后,人们才用多余谷类,进行酒类的酿制。《诗经》中提到酒的名篇很多,《豳风·七月》中说:“八月剥枣,十月获稻,为此春酒,以介眉寿。”《周颂·丰年》这篇,写得更具体,其诗云:“丰年多黍多稌,亦有高廪,万亿及秭,为酒为醴……以洽百礼,降福孔皆。”诗中所称之稌,今称为稻(一说专指糯稻),稻黍俱得丰收,盈仓盈廪,“为酒为醴”,才有条件。酒之为用,除了供祭祀昭告丰收之外,“以洽百礼”一句,概括了它的重大作用。因而宴会之中要欢饮旨酒,燕飨嘉宾,更以酒多且旨,以示丰年之欢乐。朱熹《诗集传》,据《仪礼》“乡饮酒”及“燕礼”皆歌《鱼丽》,称此诗为燕飨上下通用之乐,其义甚明。证以《小雅》中其他有关饮酒的诗篇,如《鹿鸣》(原为燕飨群臣嘉宾之诗,其后成为上下通用之乐)云:“我有旨酒,以燕乐嘉宾之心。”“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遨。”《頍弁》云:“乐酒今夕,君子维宴。”盖“酒以成礼”、“酒以尽欢”,由来已久。《南有嘉鱼》诗亦称“君子有酒,嘉宾式燕以乐。”本诗前三章反覆称道“君子有酒,旨且多”、“君子有酒,多且旨”、“君子有酒,旨且有”,正是表明宾主在宴会中十分欢乐的情景。
  
  诗的后三章,诗人紧扣前三章中三个重要词语“多、旨、有”,进而赞美在丰年之后,不仅燕飨中酒肴既多且美,更推广到“美万物盛多”(《毛诗序》)这一更有普遍意义的主题。就诗的本身来说,这三章可称为副歌。有了这三章,歌赞丰年的诗意,乃更为深挚。诗人说:“物其多矣,维其嘉矣”,“物其旨矣,维其偕矣”,“物其有矣,维其时矣”。由物品之多,而赞美到物之嘉美;由物品之旨,而赞美到物之齐全;由物品之富有,而赞美其生产之及时。表明年丰物阜,既是大自然的赐予,更是人类勤劳创造的成果。而燕飨的欢乐,则是在丰年以后才能取得的生活中的享受。诗章语简而义赅,充分显示了物类繁多而时人富裕这样的现实。
  
  《鱼丽》,作为一首乐歌,它的唱法,我们现在已不知其详,无从考证,但在语言运用方面,我们仍能得到一些启示。前三章章法相同,采用四、二、四、三的参差句式,在唱法上既有反覆赞歌之美,又有参差不齐的音乐节奏,便于重唱合唱。诗中所称的“旨且多”、“多且旨”、“旨且有”,在用意上虽无甚差别,但能产生一唱三叹的美感,使满座增欢。后三章着重在点明主题、渲染气氛,所以每章只有两句。在诗句的本身,其重音节落在“嘉、偕、时”等字词上,句末用“矣”字,使乐曲可以延长咏叹时间,起放慢节奏的作用。前后三章,互相辉映,其整体构思,颇见出诗人手法的高妙。

 

资料收集于网上,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更多E书“主题阅读网——经典阅读新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