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家教·家规·家风(之六)

 




  六、周恩来和邓颖超对待侄儿侄女,像所有的慈父慈母一样在教导他们如何做一个有理想、正直无私的人的同时,也关心着他们的婚姻、家庭,祝愿他们幸福
  侄女周秉德满怀深情地回忆了伯父伯母对她的关怀。她说,从一九五七年开始,就有人给我介绍男朋友,先后两三个吧,都是留苏的学生。我记得介绍的第一个人,七妈亲自带着我和他到陶然亭公园去玩。
  伯伯和七妈都喜欢陶然亭,那里长眠着他的战友高君宇和石评梅,高君宇还作过伯伯和七妈的“红娘”呢。给我介绍的第二个男朋友去过西花厅,伯伯和七妈见过他。伯伯拿出一百元钱,让我俩和介绍人到四川饭店吃饭。七妈认真,她托人到中国驻苏大使馆了解对方的情况。当时正是夏天,她在北戴河休养。伯伯和七妈在北戴河有一幢房子,但他们从来不带我们去。这次却破了例,伯伯正好到北京办事,他叫我坐他的专列过去了,路上他告诉我七妈要和我谈谈那个男朋友。我去北戴河住了两个晚上,七妈说:“我把了解的情况告诉你,大主意由你自己拿。”我听了以后觉得此人不大合适,这事就算了。在北戴河的两天过得很惬意,这是我与他们去北戴河唯一的一次。第三个朋友还是留苏生,此时中苏关系已经破裂。我记得那是春天,在西花厅海棠花盛开的后院,七妈向我“交了底”,她说现在两党已经交恶,斗争情况复杂,她担心有人会利用这种关系。我很理智,当即表示与那个男朋友的交往不再继续下去了。七妈宽慰地说:“秉德顾全大局,能够理解我们。”
  “我的婚姻大事拖延下来,直到我二十六岁时,我妈着急了,托伯伯的秘书何谦帮忙。何谦同我很熟,我刚来北京时,吃住都是何谦安排的,他给我介绍了沈人骅。我们见了几次面,我觉得沈人骅为人很老实正派,有知识,印象不错。沈人骅的父亲沈谦是沈钧儒老先生的大公子,二十年代的留德博士,民主人士,曾经作过中南海门诊部的内科主任,还当过西城区人民代表。中南海选区属西城,毛主席和伯伯都投过他的票呢!所以我和七妈一说,七妈马上表示:‘这家人的底细我们是了解的。’我和人骅结婚前去西花厅,同桌吃饭时,伯伯也很高兴,向人骅问长问短,还把七妈亲自拍摄的一幅二十寸的庐山黑白风景照送给我们,这张照片伯伯很喜欢,一直放在客厅的柜子上。”
  我们结婚是在“十一”,没有婚宴,只摆了个糖果流水席。伯伯、七妈国庆节最忙,我原来以为他们不会来了。没想到七妈夹着一大包礼物,兴冲冲地爬上三楼,她高兴地吃了我们的喜糖,还和我的公公婆婆亲切地拉起了家常。
  一九五八年十一月,在广州工作的侄媳蔡淑清来京开会,顺便来看望伯父、伯母。总理像对待小女儿一样,中饭特地为她加了一盘广东腊肠,不时亲切地说:“孩子,你吃!这是你们广东菜。”饭后又给她剥桔子吃。晚上,带她去看越剧《罗汉钱》。在会场,正巧遇到陈毅、贺龙等中央领导同志,总理笑着向他们介绍说:“这是广东来的侄媳妇!广东媳妇!”在她心里,还有什么比这更温暖、更幸福的呢?!还是广州的这一对晚辈,闹了点家庭矛盾。无非是女同志要带孩子,家务事重一点;男同志强调工作忙,对爱人关心差一点;诸如此类吧,有点小小的“摩擦”。他们把正在发生的家庭矛盾写信告诉了伯父伯母,说是解决了,以免老人家分心。
  而总理却把它当成一件道德教育的大事,郑重其事地加以处理,当邓颖超去广州的时候,总理委托她转达了三条意见(当然是两位老人家的共同意见):一、作丈夫的要克服骄气,体贴妻子;二、作妻子的要克服娇气,关心丈夫;三、家务事要夫妇共同负担。这对夫妇照这三条去办,以后互敬互爱,关系越来越融洽。
  一九六○年,蔡淑清产后体弱,又因拔牙出血过多,需要点药品滋补。再是他们的自行车被摔坏了,上下班受到影响。当时他们生活比较紧,一时筹不出钱来买药、买车子。他们写信告诉伯父伯母,希望得到一点帮助,很快有了回信,并寄来二百元,作为买自行车用的。一辆自行车用不了二百元,还有点多余的钱。伯母吩咐,从中抽出十元交黄嫂零用。
  黄嫂是谁?她是带这位侄儿兄妹长大的一位老保姆,当时在他家安度晚年。抗日战争时期,总理和邓颖超听说过这位黄嫂,知道她是一个老诚忠厚的劳动妇女,所以解放后还经常问到她。黄嫂接到这十块钱,感动得不知说什么是好。因为尽管十块钱数目不大,难得的是这分情谊呵!



 
 

2007/09/10

第四章 家教·家规·家风(之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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