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识才·用才·惜才(之十三)

 




  十三、周恩来郑重地对齐白石的家属说:“老人是国家的人瑞”
  一九四八年解放前夕,北平一片惊慌混乱。当时著名国画大师齐白石对共产党缺乏认识,又听到一些谣言,说什么共产党进城后将按名单杀人,而齐白石就在名单上。对这些谣言,齐白石虽然淡然置之,但时局动荡,前景未卜,因而心中感到茫然。
  一天,黎锦熙来看白石老人。黎锦熙是白石老人的同乡好友。他特意来告诉齐白石说:“不要怕,周恩来先生来信问您好哩!”齐白石惊疑地问:“你说谁?周恩来?就是人们常说的那个谈判能手吗?”
  黎锦熙说:“对!就是那个周恩来。他不单谈判内行,搞军事、经济、文化艺术也很内行。就是他让我代他问您好呢!”
  至此,齐白石虽然还未见过周恩来,但是已经听到了周恩来对他的关怀问候。
  一九五三年,周恩来特意为齐白石在中南海怀仁堂庆祝了九十大寿。他走到白石老人身旁,俯下身来亲切地说:“衷心地祝贺您九十岁寿辰。祝您健康长寿。”白石老人激动得热泪盈眶,异常兴奋地连声说:“谢谢!谢谢!太不敢当了。”
  “您是人民杰出的艺术家,您为人民,为我们的国家做出了非常大的贡献,人民永远不会忘记您。”周恩来亲切地说,“您得到这份荣誉是当之无愧的。”
  周恩来除了询问了白石老人的身体、生活和创作情况外,还特别亲切地嘱咐道:“听说老人家近来画兴很浓,画了很多题材新颖的作品。解放后生活安定,没有顾虑,愿意为人民为祖国多作一些贡献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毕竟是九十高龄的人了,今后要注意休息,保护好身体。”还风趣地说:“我还等着为您做百岁大寿呢!”
  此外,周恩来除了命当时的政务院机关事务管理局派人彻底修缮了齐白石的住房外,还委托文化部全国美术家协会在地安门雨儿胡同买了一所旧王府修饰一新后作为齐白石的住宅。齐白石感慨万端地说:“我多么希望能活到一百二十岁,多给人民贡献点薄艺,于心才安。”
  一九五六年四月,齐白石荣获一九五五年度世界国际和平奖金。九月一日晚,中国人民保卫世界和平委员会、中国人民对外文化协会和中国美术家协会在中国人民保卫世界和平委员会的会议大厅,联合举办授予齐白石世界和平理事会国际和平奖金的仪式。授奖仪式十分隆重、盛大,各方代表都发表了热情洋溢的祝词,周恩来郑重地赶到会场,握着老人的手,向老人表示衷心的祝贺。
  齐白石在雨儿胡同住久了,很想念家人,生活上也感到有些孤独,就想找周恩来说明此意后再搬回原来的家住。他和两个儿子驱车到中南海找周恩来,适值周恩来外出开会,老人有些失望,总理办公室秘书告诉老人:“请各位稍等一下,总理开完了会就回来。”
  果然,周恩来接到电话;会一开完立即赶回来,一进门就朝老人走过去,紧紧握住老人的手说:“让您老人家久等了,忙着开会,又离不开。”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地把站起来的白石老人扶着坐下,“请老人家坐下来,请坐,本来我要去您那儿的。”
  “接着,周恩来又与白石老人的两个儿子握手后便坐在老人身边拉起家常来。
  周恩来留齐白石父子吃午饭,抱歉地说:“真对不起,没有约定,只好请你们这些‘不速之客’吃面条了。”周恩来亲自给白石老人和他的儿子先后端上面条,还对老人风趣地说:“今天我们只好同甘共苦了。”
  吃着面条,周恩来突然想起了什么,低吟道:“不独老萍知此味。”稍一停顿,又拉长了语调诵道:“先人三代咬其根。”大家一听,便大笑起来。这是白石老人四十年代画过的白菜上的题诗。齐白石万没想到周恩来身为一国总理日理万机,不仅看到了自己的这幅画,而且这么多年还能朗朗上口地低吟慢唱,内心感动不已。
  饭后,周恩来亲自用车把老人送回原家。家里人深感过意不去,便端来一盘新鲜的大苹果。周恩来马上削了一个递给白石老人,老人摇摇手,风趣地说:“请客人先用。您也是‘不速之客’。我们没得准备,对不住,对不住。”
  周恩来一听,边吃边笑地说:“今天款待我苹果,满不错嘛,比您过去‘寒夜客来茶当酒’好多了。”老人听了又笑得前仰后合。这句诗原来是白石老人三十年代画的一张画的题名。这又使老人在笑后感到惊奇,这幅许多人连看都没看到的画,身为总理的周恩来时隔数十年,还记得这样清楚,而且此时此地用得恰到好处,使老人倍感亲切。
  临走时,周恩来郑重地叮嘱家属们说:“老人是国家的人,你们要好好照顾他。”又说:“你们不但要好好照顾老人,还要好好向他学习,学习他的艺术、人品、风范和道德。”然后弯下腰,亲切地拉着老人的手说:“告辞了,老先生,请多保重,我还会来看您老人家的。”又说:“您今天想回跨车胡同,我送您来,明日想要到雨儿胡同去,我再接您去。有事打个电话,我就来。”
  白石老人见周恩来执意要走,便让家人搀扶着送到大门口仍依依不舍。他活了九十多岁,见过中外多少达官要人,但象周恩来这样身居高位,却平易近人、质朴无华的,他还是第一次见到。
  所以,白石老人回到室内,仍然激动不已,便禁不住低吟了一首诗:“暮年逢盛世,搭帮好总理,老骥珍伏枥,报国志千里……”



 
 

2007/09/10

第五章 识才·用才·惜才(之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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