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政兼施水火并克──一九四六年领导黄河堵口归故的谈判斗争

 




  一九四六年七月十九日下午二时许,一架飞机飞临河南黄河花园口,盘旋十余分钟后,徐徐降落,停在附近的机场上。舱门一开,中共南京谈判代表团团长周恩来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来到黄河岸边,详细查看了水势和堵口改道工程。当晚又匆匆驱车前往开封。
  抗战初期,国民党为阻止日军进攻,在河南花园口决堤,使黄河改道经运河、长江入海。抗战胜利后,由联合国救济总署提供援助,协助中国疏导黄河归入故道。这时,黄河故道已与两岸连成一片,上面建有大量村镇和居民点,属冀鲁豫解放区和渤海解放区,旧有二千多里堤坝早己残败不堪。如使黄河归故,必须清浚河道,迁徙居民,修复堤坝。为此,国共双方达成了《荷泽协议》,确定先浚河复堤,冉堵口放水。
  然而,蒋介石为达到其消灭解放区的目的,却试图使用以水代兵、水火交攻的阴谋,一方面对解放区实行军事进犯,即火攻;一方面在下游复堤以前堵复黄河花园口,水淹解放区,即水攻。这一招极其险恶,看起来是为了“复兴建国”。且为联合国救济总署所援建,而实际上,则利用复堤先后这一时间差,欺骗舆论,以寻求其军事目的。如这一阴谋得逞,则冀鲁豫解放区和渤海解放区势必成为一片汪洋泽国,刘伯承、邓小平所部再难立足,或退至黄河以北,或在黄河南岸背水一战;同时,山东、豫东、苏中、苏北解放区与华北解放区也将被分割开来,处于被各个击破的危险境地。周恩来对此有权为清醒的观察,后来曾指出:“黄河是蒋介石的‘外壕’,陇海路是他的‘铁丝网’,长江是他的‘内壕’。蒋介石总想赶我们过‘外壕’”。
  蒋介石堵复花园口,“自始至终都是想以黄河归故来加害解放区人民和部队”。在中共中央领导下,周恩来率领中共代表团与解放区军民密切配合,以军事、政治两种手段与国民党的阴谋作斗争,打破了他们的火攻和水攻。
  一九四六年五月初,周恩来率中共代表团由重庆迁至南京,与国民党和美国代表继续举行和平谈判。这时,黄河浚堤工程远未完成,而国民党当局加紧堵口的消息却不断传来。中央社五月八日发出专电称:“堵口工程,尚称顺利,截至现在止,已至西坝进修千余公尺,仅留口门约四百公尺”,当局“指饬将堵(口)工程于五月内打桩逐渐堵筑。”鉴于事态已极为严重,中共中央发言人发表谈话指出:国民党违约堵口,是借黄河为名,蓄意淹毙豫、鲁、冀三省解放区同胞,而这是与国民党内反动派的内战阴谋分不开的。中共对于千百万人民的生死存亡,决不能坐视不顾。现各有关解放区政府和中共在南京的谈判代表已向国民党当局提出抗议,如国民党一意孤行,则解放区军民为了生存将被迫采取必要的措施,后果当由国民党当局负其全责。中共中央还致电刘伯承、邓小平:国民党借黄河归故,阴谋泛滥我冀南豫北解放区。
  我方除在解放日报发表社论谈话外及恩来在京活动外,你们应加紧修筑大坝,准备将黄河水逼回头,并尽可能将合龙员工驱散以破坏其计划,延缓放水时间。
  根据中共中央的统一部署,周恩来在南京展开了紧张的谈判活动。直接领导冀鲁豫治黄代表赵明甫、王笑一同国民党水利委员会和联合国救济总署官员谈判,先后达成《南京协议》、周恩来同联总驻华代表福兰克芮、工程师塔德的六点口头协议和马歇尔、薛笃弼、周恩来三人对执行协议的“保证”。
  其中规定“下游浚河复堤工程完全竣工后,再行花园口合龙放水”。随后,周恩来又向马歇尔提交备忘录,指出:“堵口以前,应做好一切准备工作。”通过谈判和公布协议,中共使国民党当局在黄河问题上的行动,完全置于中外舆论的监督之下。
  六月下旬,国民党在发动全面内战的前三天,不顾中共一再警告,悍然在花园口抛石堵口合龙、白崇禧、陈诚亲往现场督促。周恩来、董必武即致电冀鲁豫边区党委:“此项关数百万人民生命财产事,我们时放在心,不敢丝毫懈怠。”周恩来一再向马歇尔致送备忘录,并赶赴上海参加有关方面的会商和谈判,要求合理解决堵口复堤和灾民救济问题。会上未能达成合理协议,周恩来旋赴河南听取冀鲁豫行署的意见,并到花园口实地视察了堵口工程。此时,因中共游击队对采石场破坏造成石料紧缺,加上黄河复泛,工程主要部分被洪水冲毁,堵口失败。
  在开封期间,周恩来在各界人士座谈会上,以大量事实揭露了国民党当局把黄河问题当作战争工具的阴谋。闸述了中共的主张,并与到会的工程技术人员达成一致认识:堵口复堤都应该按照协议进行。在接见冀鲁豫行署负责人及解放区治黄代表时,周恩来指示他们,在与国民党谈判中要研究斗争策略,以揭露敌人阴谋,争取主动权,要抓紧赶修堤防工程,争取时间。周恩来还要他们转告刘伯承、邓小平,从整个形势上来看,靠谈判不能解决问题。现在主要靠自卫战争,做好准备,迎击敌人的进攻。
  随后,周恩来回到上海,与各方代表继续谈判。最后终于达成协议,堵口推迟至九月汛期过后进行。好修复故道,迁移居民,工款救济等事项也作了具体规定。
  国民党“水攻”一手受挫后,立刻加紧了“火攻”。七月下旬,陈诚叫嚣要同中共军队“武力决赛”,白崇禧在新乡会议上宣布了由刘峙任指挥,兵分三路向冀鲁豫解放区发动进攻的军事计划。这时,以周恩来为首的中共代表团在黄河问题上的谈判斗争,已为解放区自卫战争创造了有利条件。刘、邓军经过数月来的休整。练兵,斗志正旺;广大农民经过土改,踊跃参军。
  为粉碎敌人的进攻并减轻华东解放区的压力,刘、邓军纵横转战于黄河故道,八月中旬,在十万民兵的配合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击陇海铁路;九月上旬,取得荷泽定陶战役的胜利;十月上旬,以远距离奔袭作战歼敌一个旅于鄄城。正如《解放日报》所说:中原、苏中、定陶“这三个胜利。对于整个南方战线,起了扭转局面的重要作用。蒋军必败、我军必胜的局面是定下来了。”此后,国民党又在同年十二月在花园口抛石合龙,再遭失败。刘、邓军乘花园口将堵未堵之际忽又穿越故道,取得鲁西南鱼台大捷,与陈毅、粟裕所部取得的鲁西南临沂大捷交相辉映,形成了对徐州的钳形攻势。直至一九四七年三月,第三次堵口成功。这时,刘邓大军已转移至黄河北岸,堤坝基本修复,未发生重大水患。国民党向陕北、山东实行重点进攻,把黄河当作抵四十万大军的天然屏障。而刘、邓军则于一九四七年六月突破黄河天险,千里跃进大别山,揭开了人民解放军战略进攻的序幕,蒋介石水火交攻的黄河战略彻底破产。



 
 

2007/09/10

军政兼施水火并克──一九四六年领导黄河堵口归故的谈判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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