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部分解放战争开始阶段  二十一、蒋经国为我证婚保密局打我闷棍

 




  一九四七年一月初,我和谌筱华准备“旅行结婚”。她的母亲坚决反对,说那会被人看成私奔,必须明媒正娶,名人证婚。在南京,我认识的名人不少,考虑到他们同胡宗南的关系,我选中蒋经国。他刚卸任东北外交特派员。我找他,他不但欣然应允,而且提出在励志社举行,所需费用由他付。他还让我把所邀宾客的姓名住址开给他的主任秘书陈元,由陈元代我印发请柬,安排场面。
  为使丈母娘满意,我按南京习俗,请四位熟人做“四大红媒”:陈元,中央信托局襄理吴承明〔1〕,即将去美留学的陈忠经,在上海善后救济总署工作、正洽办留美手续的申健。他们约齐造访谌母,为我做媒定聘。
  “明媒”之后就“正娶”。陈元一个电话,励志社礼堂布置得喜气洋洋。在司仪的导引下,两百多来宾分别南北两厢,双方主婚人分列东端礼坛两侧,证婚人蒋经国身穿长袍马褂,站在礼坛中央。女钢琴家洪达琴弹奏婚礼进行曲,我穿黑色燕尾服,由伴郎陈琳〔2〕陪同,筱华穿白色披纱婚服,由伴娘程文江陪同,踏着琴韵,从西端徐步走向礼坛。蒋经国同新郎新娘握手,在结婚证书上签名盖印,致贺词。第一战区司令长官部驻南京办事处处长徐先麟代表胡宗南致贺词。婚礼完成,喜宴开始。菜肴丰盛,但席上不供酒,不供茶,饮料只有白开水。倒不是蒋经国想省钱,而是励志社不敢违背“新生活运动”的规定。喜宴结束,我被灌了一肚子白开水。
  我本拟一九四七年一月底从上海坐“美国总统轮船公司”的班轮去旧金山。因船少客多,一、二月份船票早已售完,我订到三月上旬的舱位。我和筱华于二月二十二日去杭州,计划游览两星期,再偕赴上海,她送我上船。离南京前,我向徐先麟辞行,请他代问候胡宗南。
  在杭州住大华饭店。三月一日近午,从灵隐寺返住处,大华饭店经理在门口等,他说:“请熊太太先回房间休息。”他领我到经理室。一个戴墨镜的中年汉子向我抱拳拱手,说:兄弟贱姓王,在保密局管点事,特来奉看熊先生。我说:不敢当。心里嘀咕:保密局是军统局的新名,戴笠摔死后,郑介民任局长,毛人凤任副局长,这个姓王的保密局特务找我有何事?不待我问,他主动作了回答,说他今晨收到毛人凤密电,命他速查我是否在杭州。他从旅馆登记表中知我住处,即复毛人凤。不久,又得毛人凤密电,命他妥善安排我于三月二日下午六时前到南京见胡宗南。他说:时间有富裕,他要略尽地主之谊,下午陪逛西湖,晚上在楼外楼宴请,明晨“请熊先生、熊太太”坐他的汽车沿(南)京杭(州)国道去南京,他派人随行照料。他说,京杭国道“呱呱叫”,他的汽车“呱呱叫”,几个小时就可到达。
  他说的煞有介事,打了我一记闷棍,使我难辨真伪。我说,这个房间有电话,我打个长途问问南京的徐处长。他说,这个电话不保密,要打,到他办公室打,如我信他不过,他给我看毛人凤的密电。我说:不必了,既然胡长官到南京,急于见我,赶早不赶晚,我和“内子”下午坐火车去上海,转乘夜车去南京,请代买车票,代为通知徐处长派车接,其他就不打扰了。他说:“恭敬不如从命。兄弟没啥能耐,抓车票,打电话,小事一桩。”
  我在餐厅附近的湖滨把这一意外情况告诉筱华。我说:国共和谈破裂,马歇尔已返美,可能把“那个小本子的照相”送给蒋介石。保密局盯上我,逃也逃不脱。我要她在上海下车住亲戚家,先给王石坚报警,我到南京马上给她写信。如五天后收不到我的信,我就凶多吉少,请自珍重。

  【注释】
  〔1〕吴承明,1917年生,河北滦县人。1944年获美国哥伦比亚大学硕士学位。建国后曾任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生院教授,中国经济史学会副会长。
  〔2〕陈琳,1928年生,江苏仪征人。1947年在南京金陵大学学习。建国后曾任北京外国语学院教授。



 
 

2007/09/10

第四部分解放战争开始阶段  二十一、蒋经国为我证婚保密局打我闷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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