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理和我们一起看展览

 




  毕克官

  一九五六年,一个深秋的早晨,我们一群青年人朝着西直门外的北京展览馆走去——这天,《埃及艺术展览》要开幕了。那时候,外国艺术展览不多,象埃及这样的大型展览更是少见。加上当时正处于世界正义力量反对英同侵略埃及领土的高潮中,所以,展览引起人们很大的兴趣,记得,我这天还大着胆于特地穿了一身别人送给的西装,有点“盛装”赴会的味道呢!
  将近九点,展览馆的人群沸腾起来,只听人声喧哗:“总理来了!总理来了!”要跟总理一起看展览了,同伴们内心都有一种宰福的欢悦感。
  为了不影响总理参观,大家主动散开,没有人去围观。大约过了一个小时,正当我们在一条长桌前热烈讨论展览时,总理由埃及大使陪同走过来了。当时,我们这些年轻的心都很盼着能和总理多呆一会儿。总理象是看出了大家的心愿,在我们跟前站住了。总理先问我们在什么单位?做什么工作?我身旁一位同志告诉说大家都是中央美术学院的学生。这时,总理指着面前的几种图案设计,问袁浩同学知不知道是属于什么流派的?袁浩同学就个人的体会,答说是埃及民族的抽象图案。总理听后嘱咐我们要虚心学习外国的好东西。没想到,这时总理将目光转向了我,问我是学什么的?是不是也是美院的?说来也怪,看着总理平易慈样的表情,当时我的心情很平静。告诉总理我是学绘画的,刚从美院毕业到工作岗位。因工作关系,正在学画漫画(毕业后我被分配到《漫画》月刊任编辑)。总理接着又问我画出漫画没有?我说画了,是支援埃及人民反侵略的。总理说,好哇!又问发表了没有?我说刚在《光明日报》发表了一张,老人家听后指着身旁的大使对我说,要是画得好,可以赠送大使一张。
  总理和美院的同学谈了话,这件事马上在北京美术界传开了,那一阵,同学。朋友见了我们,都会不约而同问起这乎。
  如今,时间过去三十多年了。回忆三十年前,北京文艺界的同事是经常有机会与总理在一起井聆听他的教诲的。就以展览说,总理有时在百忙中抽出时间参观。第二次文代大会,我做为记者有幸参加。总理在人大会堂为大会做报告那天,我特地选了二楼左侧离主席台最近的座位,为的是能最近距离看清总理。还记得总理那天穿的是短袖白衬衫。整个下午,老人家站在讲台前谈论国际国内大事和文艺政策,音容笑貌,至今历历在目。回想那时自己不大本分地跑来跑去挑选“最佳”座位,确是表达了一个年轻文艺工作者对总理的感情。
  还有一件事,也在这里记述一下。
  那是一九六二年全国政协会期间,我到民族饭店去看望文艺界委员丰子悄先生。那天丰先生深情地对我讲述总理对他的关怀。就在大会期间,上海的委员们有一次和总理相逢,当有人介绍到丰先生时,总理说:“啊!老漫画家,久仰久仰。”也许是总理见丰先生留着飘然长髯,是位上了年纪的委员,就关心地问他这次是否把老伴带来北京了。当知道没有带来时,总理一再关照一些老先生下次都要把老伴带来,也好相互照顾。一年后——一九六三年,再开政协会时,丰先生果然遵照总理的嘱咐,把老伴带来了。待我到民族饭店看他们时,丰先生又激动地告诉我说,总理记性真好,这次与他一见面就问:“老爱人来了吗?”一九七五年,丰先生病危住院,夜间睡不着,曾向陪住的女儿一往深情地回忆周总理关怀他的这段往事。现在,每当我回忆起当年自己在北京展览馆的经历,就会自然地将丰先生在政协会上的经历联系在一起。
  一九九一年六月三十日



 
 

2007/09/10

总理和我们一起看展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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