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盛开的海棠花

 




  张佐良说

  周总理爱上了海棠花盛开的西花厅,一住就是二十六年。陈毅说:“廉洁奉公,以正治国者周恩来也。”
  自天安门广场往西经过新华门继续向前直到府右街南口(六部口),由此向北转弯沿中南海红墙一直到达近府右街北口处,见到那个有国徽的西北门往里向左手一拐便是西花厅。
  西花厅坐落在中南海大院西北角,是清末宣统年间修建的那种京城常见的旧王府式四合院建筑群。因年代久远,青砖灰瓦的屋宇,廊柱暗红陈旧,雕梁画栋亦已褪色斑驳,已不见那昔日王府的豪华气派。
  西花厅由前后两个院落组成。前院进门不远处可见一座小假山屏挡路人视线,茂密而细长的修竹环绕着它。院内自南向北的一条弯曲长廊隔在汽车道西侧,长廊中段设一凉亭,它的南端往西拐到尽头处筑一小巧的水榭,池子里没有放水,也就没有鱼虫水草和莲藕,常年涸着。如今西花厅院内的房屋、亭子、长廊、水榭等建筑物看来已相当陈旧,但整个院子绿化得很好,树木花草繁茂,修剪整齐,院内环境幽静,空气清新,略有一点花草芳香,树上的知了鸣叫不停。
  西花厅前院有一个漂亮气派的前厅,建在约一米高的平台上,是周总理接待与宴请外国宾客的地方。平台下边有一椭圆形花坛,四周栽种低矮的常青树环绕,中央栽着周总理和邓颖超都喜爱的芍药花和月季花。花坛亦是交通标志,是来往汽车的环形岛,周总理和邓颖超经常来这里散步赏花。
  西花厅的海棠花向为中南海及熟悉总理家的人士所称誉。每年初夏时节,后院里的海棠花盛开,每棵树上开满了红色和白色的花朵,芳香四溢,引来无数彩蝶纷飞,蜜蜂嗡嗡地叫着忙个不停,在此优美而宁静的环境里,蕴含着盎然生机。
  后院的面积不大,是周总理办公与居住区。一片绿地上满院海棠树,有几棵梨树、桃树和白皮松。周总理办公室在坐北朝南的正房里。红色的廊柱,绿色的窗框,下面的窗户镶着大块玻璃,上面是纱窗再加玻璃窗。每当天空晴朗、风和日丽与温度适宜的时候,打开面向院子的玻璃窗,拉开白色的窗幔使阳光直射进来,室内光线充足,顿时亮堂起来。
  周总理办公室西隔壁有一个稍大些的房间称作“活动室”。室内有一张乒乓球桌子,北侧与西墙根处立着书橱,里边藏书主要是属于文、史、哲类的图书。西花厅的工作人员将“活动室”习惯地称之为“乒乓球房”,或干脆就叫“球房”。打乒乓球是周总理在办公间隙惟一喜爱的活动腿脚的方式。常有普卫、秘书、医生陪他打球。周总理右臂肘关节伤残屈曲,活动不方便。我陪他打乒乓球时,他已年近古稀,不可能挥拍抽杀,就像董必武说的,是打“卫生球”。
  西厢房为工作人员办公处,东厢房为临时“客房”,来客做短暂住宿用。我在西花厅十年只见过周总理的亲侄女在这里短期住过几次,未见别人来住过。
  办公室往东是客厅,现在时髦的说法可称之为“多功能厅”。这儿是周总理、邓颖超用餐、休息的地方,也是两位房主人在此会客,与亲属团聚所在地。邓颖超在此看电视。
  由客厅往里(朝东)便是邓颖超的办公室兼卧室。邓大姐卧室隔壁是周总理的卧室,周总理卧室的东墙外是一条内走廊,这里有书架,存放一些旧书刊和文史资料类图书。当初设计这条内走廊的人,谅必考虑冬季保温、夏季隔热以及隔音作用。
  周总理卧室内家具陈设极其简单。因为他一进卧室就上床,身后用枕头垫着斜靠在床头继续办公。他睡的是一张普通木床,下面用的是南方人喜爱的棕绷床垫。这很可能同他祖籍是浙江绍兴,生长于江苏淮安,依然保留某些南方人的生活习惯有关。
  各房间和卫生间都由内走廊连接出入。走廊出口处是夜间警卫值班室,周总理进卧室休息后,通向周总理卧室走廊的门就锁上了,钥匙由警卫员保管。
  周总理若是夜间找人,只要按枕头边的电铃按钮,警卫人员会立刻跑到他的身边。厨师、医生及护士值班的房间建在走廊外的一排配房里,每个房间都装有电铃供随时呼叫之用。
  周总理居住在西花厅,一直过着俭朴的生活。这从他居住的房屋及院落都可以看得出来。自他住进来以后,不许装修与翻新房屋及庭院。
  六十年代初,周总理身边工作人员乘总理出国访问的机会,为了保护和加固建筑物,他们抢时间只搞了点简单的内装修,更换了窗帘、洗脸池与浴缸。周总理回国见了十分生气,将他们狠狠地批评了一顿。事后,他语重心长地对身边人员说:“我身为总理,带一个好头,影响一大片;带一个坏头,也影响一大片。所以,我必须严格要求自己……你们花那么多钱,把我的房子摘得那么好,群众怎么看?一旦大家都学着修起房子来,在群众中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周总理的这一番话发人深省。自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提及装修房屋之事了。
  邓颖超在悼念周总理的文中说:解放初期你偶然看到这个海棠花盛开的院落,就爱上了海棠花,也就爱上了这个院落,选定这个院落,到这个盛开着海棠花的院落来居住,整整居住了二十六年。这里始终保持着庄严、幽静、美丽与朴素的开国总理风格。
  正如陈毅元帅所说:“廉洁奉公,以正治国者,周恩来也。”
  (张佐良,一九六五年至一九七六年,任周恩来保健医生)



 
 

2007/09/10

第四章盛开的海棠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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